胡同深处有知音:北京大爷的戏曲江湖
北京大爷听的戏曲有哪些
胡同深处有知音:北京大爷的戏曲江湖
清晨的龙潭湖畔,京胡声穿透薄雾,几位头发花白的老爷子眯着眼睛,食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板眼。这场景在北京的公园、胡同口屡见不鲜,大爷们听戏的讲究,可比年轻人追星更带劲。他们捧着的保温杯里泡着高碎,耳朵里品的是几百年的文化陈酿。
一、京剧是爷们儿的必修课
北京大爷的戏瘾,得从骨子里的京韵说起。前门楼子下的老戏迷,能把《四郎探母》的流水板唱得分毫不差,说到杨四郎探母时的站立宫门叫小番,那声穿云裂石的高腔,非得在茶碗将落未落时叫个好才算懂行。胡同里遛弯的老几位,十个有八个能哼两句《空城计》里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,这诸葛亮的从容劲儿,正对上了北京人爱谁谁的脾气。
《锁麟囊》里的程派唱腔最见功夫,薛湘灵那春秋亭外风雨暴的唱段,大爷们闭着眼都能说出三个版本的区别。更别说《铡美案》里包公的虎音,那声开铡——一起,准能引来槐树下乘凉的老哥几个齐声喝彩,震得树叶子都扑簌簌往下掉。
二、市井里藏着评剧魂
要说接地气,还得看评剧。天桥的老观众最懂《花为媒》的妙处,张五可那段报花名,唱腔里带着京片子特有的脆生劲儿。新凤霞的嗓音就像刚摘的京白梨,清甜里透着水灵,这出戏在胡同大杂院里一放,准能招来一帮摇着蒲扇的大妈跟着哼唱。
《杨三姐告状》这出戏最对北京大爷的脾气。杨三姐那股子认死理儿的倔强劲儿,跟胡同里爱管闲事的老街坊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戏里县官错判案子时,总有老爷子气得直拍大腿:这不胡闹嘛!,那较真儿的模样,活脱脱就是从戏台子走进现实的角儿。
三、梆子腔里有真性情
河北梆子的高亢劲儿,正对北京爷们儿的脾气。《大登殿》里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年,一句金牌调来银牌宣唱得荡气回肠,听得遛鸟的大爷们眼眶发热。这戏在城南的街心公园最受欢迎,拉弦的老把式手上青筋暴起,唱到动情处,连笼子里的画眉都跟着扑棱翅膀。
《辕门斩子》这出戏最见梆子腔的烈性,杨六郎要斩亲儿子的那股子虎劲儿,配上梆子特有的咣咣锣鼓点,震得人心里发颤。常有老爷子听着戏跟老伙计掰扯:您说这杨元帅是真要斩还是唱戏?,争急了还能现场比划两下子身段。
夕阳西下,中山公园长廊里飘来若有若无的胡琴声。戴前进帽的老爷子跟着收音机里的《定军山》摇头晃脑,手里的核桃转得飞快。这些浸在戏味儿里的北京大爷,守着流传百年的声腔韵白,把日子过成了活的戏曲博物馆。哪天您要是在胡同里听见将身儿来至在大街口,别犹豫,顺着声儿找去,准能喝上一杯酽茶,听一耳朵正宗的京城戏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