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同里的京剧老炮儿:北京大爷的第二职业
北京大爷唱戏曲叫什么
胡同里的京剧老炮儿:北京大爷的第二职业
清晨六点的景山公园,浓荫掩映的凉亭里突然炸开一声嘹亮的叫小番,惊起枝头几只灰喜鹊。穿白色汗衫的李大爷双手叉腰,脖子上的青筋随着高亢的西皮二黄调子一跳一跳,围观的几个老街坊拍着大腿叫好。这场景在北京的公园、胡同口随处可见,京片子混着锣鼓点,成了这座千年古都的晨钟暮鼓。
一、角儿在民间
北京大爷唱戏不叫唱戏,得叫过瘾。前门楼子根儿下的刘三爷,年轻时在机床厂当八级钳工,退休后把胡同口的报亭改造成露天戏台。每天下午三点半准时开锣,老哥几个轮流扮生旦净末丑,京胡一响,连送外卖的小哥都要刹住电动车听上一段。
他们管这叫遛嗓子,跟遛鸟、遛弯一个道理。东四大街的王伯年过七旬还能唱全本《四郎探母》,他说这是打小在戏园子门口扒门帘听会的:那会儿穷啊,花不起票钱,就在门缝里听杨宝森吊嗓子,听着听着就刻在骨头里了。
二、戏比天大
陶然亭公园的野戏班藏着真龙。穿老头衫蹬布鞋的张老爷子,年轻时是某京剧院的武生,文革时被下放烧锅炉,倒把丹田气练得更浑厚。如今带着票友们排《长坂坡》,耍枪花时还能连转十二个鹞子翻身。
这些老票友讲究起来比专业院团还较真。南城赵家胡同的孙大爷,为唱《空城计》里一句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,专门坐公交去香山找老琴师讨教气口。他说:诸葛亮这时候得端着,可又不能端着,这个劲儿得在嗓子眼转三转。
三、胡同里的传承
后海银锭桥边的老茶摊成了新戏窝子。90后的胡同妞小满跟着李大爷学《贵妃醉酒》,手机直播架支在旁边,弹幕里飘过老爷子这云手绝了。老票友们现在也玩抖音,@京剧老炮儿刘的账号有二十万粉丝,评论区常能看到想拜师的年轻人。
什刹海冰场边上,总能看到这样的画面:穿AJ鞋的00后和蹬老棉鞋的大爷蹲在石阶上,一个教戏腔,一个教喊麦。当蓝脸的窦尔敦遇上惊雷这通天修为,竟意外地碰撞出奇妙的京味儿RAP。
夜幕降临时分,鼓楼脚下的戏迷们亮起LED头面,胡琴声混着共享单车的铃铛声,在青砖灰瓦间流淌。这些北京大爷用最市井的方式守着京剧的魂,他们的唱腔里带着豆汁儿的酸香,念白里裹着糖葫芦的脆甜。或许正是这份混不吝的烟火气,让六百年的皮黄雅韵,在胡同深处活成了最鲜亮的模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