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燕生唱过哪些戏曲

白燕生:梨园深处觅遗珠

天津卫的老戏迷至今仍记得,三十年前人民剧院那场《锁麟囊》的盛况。台上的薛湘灵水袖轻扬,唱腔婉转如黄莺出柳,台下观众席里却坐着位面容清俊的年轻小生——白燕生。这个后来在京津戏曲圈掀起波澜的名字,此刻正屏息凝神观摩程派青衣的绝代风华,谁也不会想到,这位专攻小生的后起之秀,日后竟能在生旦净末各个行当间自在游走。

一、京昆之间觅真章

白燕生的戏曲启蒙始于京剧《四郎探母》,杨延辉那段未开言不由人泪流满面的西皮倒板,在他十岁那年就种下了梨园情根。天津戏曲学校的练功房里,晨光未晞时就能看见他压腿的身影。头戴紫金冠的吕布、身着箭衣的林冲、披挂大靠的赵云,这些经典形象在他身上逐一活现。1992年拜入叶派小生门下,更让他深得武戏文唱的精髓,《罗成叫关》中那杆银枪耍得密不透风,唱腔却始终清亮通透。

真正让戏迷耳目一新的是他对昆曲的痴迷。当同辈演员纷纷追逐新编戏时,白燕生却钻进古籍堆研究《牡丹亭》的工尺谱。在《拾画叫画》中,他饰演的柳梦梅手持画轴缓步登场,念白时字字珠玑,将昆腔的水磨调与京剧的湖广音巧妙融合。这种跨界并非简单模仿,而是将昆曲的雅致内化为京剧表演的底蕴。

二、冷门剧目的点金手

在长安大戏院的后台,白燕生的化妆匣里总备着本泛黄的《京剧汇编》。这本收录了百余出冷门戏的老册子,被他视若珍宝。《春闺梦》里的张珙本是个过场角色,经他改编后新增的寻梦唱段,将程派唱腔与小生本嗓完美嫁接。某次在湖广会馆演出《梅玉配》,他临时将苏旭的扑灯蛾身段化用其中,引得满堂喝彩。

他对濒临失传的《贞娥刺虎》的挖掘更显功力。这出源自梆子戏的武旦戏,经他改编后保留原剧的刚烈,又融入京剧的程式美。虎口脱险时的鹞子翻身接卧鱼,既显功夫又合戏理。老戏迷评价:这出戏在他身上活了,像从老戏单里走出来的。

三、戏台之外的修行

白燕生的书斋里,明代《太和正音谱》与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《演员自我修养》比邻而居。他常说:演戏要七分传统三分新。在排练新编历史剧《张謇》时,他将老生髯口功化用于近代实业家的塑造,踱步时的袍襟摆动暗含锣鼓经的节奏。这种创新不是空中楼阁,而是建立在扎实的传统根基之上。

某次票友聚会上,他即兴清唱《白门楼》选段,唱到某死后汉室中英雄有谁时,眼中泪光闪动。这种真情流露,源自他对人物命运的深刻理解。台下有老琴师感叹:这才是把戏唱进骨子里的角儿。

如今的白燕生依然活跃在戏曲教学一线,他常说:老戏就像陈年普洱,越品越有味道。在短视频盛行的时代,这位梨园守夜人用一出出传统戏码证明:真正的艺术永远不会过时。当幕布再次拉开时,那个在台上吟唱着千年悲欢的身影,依旧带着初见戏曲时的赤诚与热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