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燕升河南春节戏曲晚会

白燕升河南春晚：一场戏曲与乡愁的深情对话

正月初五的郑州大剧院，大红灯笼映着飞雪，戏迷们裹着厚棉袄往剧场里钻，操着豫东豫西不同口音的老人们把过道挤得满满当当。白燕升掀开侧幕布帘时，正听见后台传来咿呀吊嗓子的声响，那声调里裹着黄河水的浑厚，让他想起二十年前在安阳殷墟听过的坠子书。

一、戏台上下皆是角儿

今年晚会舞美别出心裁，主舞台设计成可旋转的窑洞造型，灯光亮起时，土黄色夯土墙上浮出甲骨文的戏字。开场《梨园春来早》的鼓点未落，83岁的豫剧名家张宝英被年轻演员搀着登台，台下突然站起位拄拐的老太太，颤巍巍跟着唱起《穆桂英挂帅》选段。这场景让候场的白燕升眼眶发热——戏迷与角儿的呼应，恰似黄河水打着漩儿往前奔。

曲剧《风雪配》演到装箱一折，大雪忽然飘落舞台。旦角水袖卷起漫天飞雪时，观众席里爆出喝彩：中！这才是咱河南的雪！这声地道的豫中方言，惹得台上演员差点笑场。白燕升适时插话：各位老少爷们，可不敢叫好太响，小心把雪震化了。满场笑声中，老戏迷们偷偷抹眼角——这样的互动，只有懂戏的人才能接得住。

二、乡音里的文化密码

在《河洛古调》单元，偃师农民曲剧团搬来了真正的牛车。车轱辘碾过舞台时吱呀作响，拉车的黑牛突然哞地叫了一声，吓得打梆子的老艺人差点掉了家伙什。这意外插曲被白燕升巧妙化解：老牛也想来段豫剧？那就请它唱个《老黄牛告状》吧！满堂彩声中，观众们突然发现，牛车上贴着的春联墨迹未干，正是村里小学教师的手笔。

后台最动人的画面出现在《三代同台》环节。92岁的越调大师申凤梅的弟子，正给重孙女勾脸谱，孩子脖颈上挂的长命锁叮当作响。老艺人颤巍巍的手捏着画笔，在孩童额头点下朱砂痣的瞬间，白燕升轻声解说：这颗痣要点在印堂正中，叫'通天窍'，有了它，祖师爷赏的饭碗才端得稳。台下懂行的戏迷不住点头，年轻观众则举着手机录下这珍贵的传承瞬间。

三、老戏新唱见功夫

科技手段的运用令人耳目一新。全息投影打造的牡丹仙子从观众头顶飘过时，洒落的花瓣竟带着淡淡清香。但最出彩的还是传统功夫——豫剧武戏《闹天宫》里，美猴王连续七个旋子接云里翻，落地时靠旗纹丝不动。白燕升特意请摄影师回放慢镜头，原来演员腾空时用脚尖勾住了靠旗的系带。这种戏棚子里的智慧，让年轻观众直呼比特效更震撼。

压轴戏《黄河大合唱》戏曲版，老中青三代演员同唱风在吼，编钟与电子合成器的碰撞激出奇妙的化学反应。当白燕升领着全场观众用河南十八地市方言轮唱保卫家乡时，有位拄着双拐的老戏迷突然站起来，用沙哑的嗓音吼出一句道情戏的拖腔，那声音像把锈迹斑斑的青铜剑，劈开了岁月尘埃。

散场时雪下得更紧了，观众们却迟迟不愿离去。剧院外的小摊上，卖烤红薯的老汉哼着《卷席筒》的调子，铁皮桶里炭火噼啪作响。白燕升站在侧幕，看着工作人员清扫台毯上散落的彩纸，忽然想起开场前那个跟唱《穆桂英挂帅》的老太太——她座位上的棉坐垫还留着余温，褶皱里掖着半块没吃完的枣花馍。这寻常的市井气息，或许才是戏曲最扎实的土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