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水戏曲江湖:谁在守护这方乡音?
白水戏曲爱好者有哪些
白水戏曲江湖:谁在守护这方乡音?
渭北高原的风掠过白水河畔,沿河而建的戏楼里飘出悠长的拖腔,惊飞了檐角的铜铃。这片被称作汉字故里的土地上,戏曲不是博物馆里的展品,而是浸透在田间地头的呼吸。那些执着于板眼声腔的身影,构成了独属于白水的戏曲江湖。
一、老腔里的烟火人生
白水老腔的传承人张全胜每天清晨都要到仓颉庙前练嗓,粗粝的嗓音惊得古柏上的晨露簌簌坠落。这位六旬老人是白水老腔第七代传人,年轻时在砖窑做工,窑洞里总回荡着他即兴编唱的窑工号子。如今他带着十几个徒弟,把《白水谣》《杜康酿酒》这些口传心授的剧目,一句句刻进年轻人的记忆里。
农闲时节的村口戏台最是热闹。种苹果的老汉卸下沾着泥点的胶鞋,裹上褪色的戏袍就能唱整本《下河东》;卖豆腐的妇人将围裙往腰间一扎,转身化作《五典坡》里的王宝钏。这些半农半艺的泥腿子演员,把庄稼人的悲欢都揉进了唱腔。
白水老腔特有的喊戏唱法,需要将丹田之气直冲云霄。老艺人们说这是跟土地要力气,每次开唱前都要赤脚踩地,感受地脉的震颤。这种近乎仪式感的准备,让每一声唱词都带着泥土的温度。
二、戏班春秋:流动的民间剧场
白水县戏曲协会的登记簿上,歪歪扭扭地写着37个民间戏班的名字。这些戏班多由家族传承,同州红班主李彩凤的戏箱里,至今保存着太奶奶留下的刺绣蟒袍。农忙时散作满天星,农闲时聚成一团火,他们在四里八乡的庙会间辗转,用大车拼成的戏台演绎着千年悲欢。
在尧禾镇的百年古会上,十三个戏班要连唱七天大戏。最精彩的莫过于对台戏:两个戏班隔街打擂,这边唱《铡美案》,那边就应《三对面》,观众的喝彩声就是最公正的评判。这样的较量中,往往能碰撞出令人拍案的新唱法。
年轻班主王磊给传统戏班插上了互联网翅膀。他用抖音直播练功场景,把《白水人家》的创作过程做成vlog,直播间里常有天南海北的戏迷跟着学唱。古老的戏文混着弹幕在屏幕上飞舞,竟碰撞出奇妙的时代回响。
三、新芽旧枝:戏曲的破圈之路
白水职业中学的戏曲社团里,十五岁的李晓楠正在排练原创剧目《仓圣造字》。孩子们用戏曲身段演绎汉字诞生,在抖音上收获了百万点赞。校长王建国说:要让传统艺术活在年轻人的表达里,而不是锁在玻璃柜中。
每月初九的仓颉庙戏曲茶座,总能看到奇异的文化混搭。老琴师用板胡给流行歌曲伴奏,戏曲演员和街舞少年同台切磋。文化馆退休干部赵明礼笑称这是胡闹,却总忍不住跟着节奏打拍子。
白水县非遗中心的数据显示,近三年新增戏曲类短视频创作者127人,最年轻的只有14岁。这些年轻人把老腔唱段剪辑成国风MV,用戏腔翻唱网络神曲,让古老的声腔在数字时代焕发新生。
暮色中的白水河静静流淌,岸边的自乐班又亮起了灯火。当年轻的面孔与苍劲的唱腔交织,当手机屏幕映亮戏台下的皱纹,这片土地上的人们用最质朴的方式诠释着:戏曲不是风干的标本,而是流动的江河。在这川流不息的传承中,每个用心吟唱的人,都是文化血脉的守护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