铡刀未举先垂泪——失传的包公童戏《狸猫换太子》
包拯小孩戏曲叫什么
铡刀未举先垂泪——失传的包公童戏《狸猫换太子》
开封府的大堂上惊堂木响了三声,台下看戏的老汉攥紧了手里的旱烟袋。台上的小包拯不过十二三岁模样,水纱网子下露出的半张脸还带着婴儿肥,可那双吊起的丹凤眼一瞪,硬是让台下观众齐齐倒吸一口冷气。这是1937年豫北戏班演出的《狸猫换太子》,也是民间戏台上最后一抹少年包公的身影。
北宋景祐年间的包家宅院里,五岁的包拯蹲在石榴树下数蚂蚁。他还不明白为何母亲总在深夜抱着他痛哭,直到某日瞥见铜镜里那张漆黑如墨的脸——这注定要背负天煞孤星命数的孩子,竟是被亲生父母遗弃的灾星。梨园行当里传唱千年的《包公出世》折子戏,正是从这段被抹去的历史开始,用七岁孩童的童音唱出黑面本是天赐印,青天自有后来人的定场诗。
安庆梆子戏班的老辈人还记得,演包拯的童角要踩着三寸厚底靴上场。稚嫩的身形裹在深蓝官袍里,腰间玉带足足缠了三圈。当小演员在《陈州放粮》里唱到见灾民如刀绞忠心赤胆时,后台师傅总会往他嘴里塞颗薄荷糖——既要压住变声期的沙哑,又不能破了铁面无私的架势。这种独门绝技随着抗战爆发渐渐失传,如今只能在泛黄的戏单上看到七龄童饰包拯的字样。
黄河岸边的老戏楼梁柱间,似乎还回荡着《铡美案》前传的唱腔。少年包拯在寒窑苦读时,隔壁书生笑他面黑心冷,他转身挥毫写下清心为治本五个大字。这段名为《墨池记》的折子戏在1952年戏改时被删去,只因文人觉得孩童不该有这般老成。可豫东的老戏迷都说,当年八岁的小演员在台上甩动蟒袍水袖,分明就是包龙星再世。
当最后一个会唱《狸猫换太子》的老艺人于庚子年冬离世,戏台两侧一片冰心在玉壶的对联终究褪了颜色。如今影视剧里的包青天总是正襟危坐,却再无人记得那个在戏台上踮脚够惊堂木的黑脸娃娃。或许在某个平行时空,七岁的包拯仍在锣鼓点里威风凛凛地唱:莫道幼童无肝胆,乾坤正气在胸膛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