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脸老包下陈州豫剧戏台唱春秋
包拯下陈州河南戏曲
黑脸老包下陈州豫剧戏台唱春秋
开封府衙的惊堂木余音未歇,陈州道上的铜锣又响彻云霄。在豫剧的梆子声里,包龙图那张黑得发亮的脸谱早已不是简单的油彩勾勒,而是化作了中原百姓心中最深沉的一杆秤。河南梆子把包公戏唱了百余年,唱得黄河水都浸透了清官的魂。
一、旱魃肆虐陈州府
北宋庆历三年的那场大旱,史书里不过寥寥数笔。但豫剧《下陈州》的戏台上,百姓的苦楚被梆子声扯得老长。陈州地面的裂缝能吞下耕牛的蹄子,粮仓里的老鼠饿得啃食同类的尾巴,这些细节在史官笔下难寻踪迹,却在老艺人的口传心授里活了下来。
戏台上一声仓台大灾三载整,道尽了天灾人祸的双重煎熬。贪官污吏克扣赈粮的丑态,在豫剧特有的花脸扮相里愈发狰狞。他们额间的朱砂痣不是祥瑞,倒像是蘸着人血点就的印记。戏文里老妇人颤巍巍递上的野菜团子,让台下观众抹着眼泪往台上扔铜板。
二、铜铡寒光耀中原
豫剧包公不同京剧中端方持重的形象,他的黑头唱腔带着黄河的泥沙气。当包龙图打坐在开封府的唱词炸响,观众看见的不是高高在上的青天,倒像是邻村那位能抡起锄头刨地的倔老汉。这种土腥味十足的演绎,恰是河南百姓最受用的父母官模样。
铡国舅的经典桥段里,铜铡落下的刹那总伴着梆子骤停。这瞬间的寂静比惊雷更慑人,戏台下的庄稼汉会不自觉地缩脖子,仿佛那寒光真能斩断人间不平。老辈人说,早年间演到这折,真有地痞恶霸吓得尿了裤子。
三、梆子声里说古今
豫东调特有的慢板如泣如诉,豫西调的二八板似刀剑铿锵,不同流派演绎出包公的不同面相。商丘的老戏迷最爱听那沙哑的炸音,说这才是包黑子微服私访时喝劣酒哑了嗓子的真性情。而洛阳的戏班子偏要在铡美案里加段河洛大鼓,让清官故事多了几分说书人的烟火气。
新世纪的小剧场里,年轻演员给包公戏添了电子混响。但老票友说,最带劲的还是野台子戏:台角挂着汽灯,琴师指头渗着血,包龙图的蟒袍被汗水浸透,一声开铡——震得杨树叶子扑簌簌掉。这样的戏,才能让黄河故道的风都带着铜铡的凛冽。
幕落时分,戏台前的烧饼摊子又升起炊烟。听戏的老汉咂摸着戏里的唱词,忽然觉得包龙图那张黑脸,倒像是被中原的日头晒出来的本色。八百年过去,贪官斩不尽杀不绝,好在梆子戏里的铜铡永远锃亮,提醒着世人:天地之间有杆秤,那秤砣终究是老百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