梨园夜宴上的奇幻光影:解密唐代百戏的别称之谜
百戏在唐代又叫什么戏曲
梨园夜宴上的奇幻光影:解密唐代百戏的别称之谜
长安城的夜幕被千盏宫灯点亮,教坊乐工的鼓点穿透重重宫墙。大明宫含元殿前,来自西域的幻术师正从口中吐出熊熊火焰,杂耍艺人头顶三丈竹竿如履平地,参军戏的优伶用滑稽腔调逗得满堂欢笑。这些令人目眩神迷的表演,在唐代官修典籍中却有一个出人意料的称谓——散乐百戏。
一、宫廷档案里的称谓密码
敦煌莫高窟第220窟壁画上,手持琵琶的乐伎与翻腾的杂技艺人同处一框,这幅创作于贞观年间的壁画题记中,散乐二字清晰可见。《旧唐书·音乐志》明确记载:散乐者,历代有之,非部伍之声,俳优歌舞杂奏。这个定义将音乐、舞蹈、杂技等综合艺术形式统一纳入散乐范畴。
洛阳出土的唐墓乐舞俑中,既有演奏筚篥的乐工,也有表演竿技的杂耍艺人,这些陪葬品的组合印证了文献记载。天宝年间宫廷宴乐清单显示,单次宴会表演项目多达32种,既有传统的角抵戏,也有新传入的泼寒胡戏,皆归入散乐门类。
日本遣唐使带回的《信西古乐图》中,唐散乐条目下绘制了走索、弄剑等十八种技艺。这份珍贵的视觉资料证明,当时东亚文化圈已普遍使用散乐指代综合性表演艺术。
二、市井瓦舍的鲜活记忆
西市胡商聚集区的露天场地上,波斯幻术师表演的种瓜术引得观众惊叹。只见他当众埋下瓜子,转眼间藤蔓破土而出,结出硕大瓜果。《酉阳杂俎》记载的这种戏法,被长安百姓称为杂戏。这个称谓既包含对异域技艺的新奇,也暗含对非正统艺术的微妙态度。
平康坊妓馆中的歌舞表演别具一格,妓人们将软舞与杂技结合,在方寸毡毯上完成踏球舞等高难度动作。诗人元稹笔下狮子摇光毛彩竖,胡腾醉舞筋骨柔的场景,正是这种融合艺术的生动写照。
佛诞日寺院前的庙会上,歌舞杂技,诡状异形(《朝野佥载》)。走索艺人凌空飞跃三丈鸿沟,戴竿童子在高空翻腾,这些惊险表演被统称为杂戏。百姓们不在乎雅俗之辨,只沉醉于技艺带来的纯粹震撼。
三、文化融合中的名称嬗变
玄宗朝设置的教坊机构,将散乐细分为坐部伎与立部伎。坐部伎专精雅乐,立部伎则包含大量杂技元素。这种官方分类折射出表演艺术的雅俗分野,也预示了散乐概念的解体。
安史之乱后,宫廷散乐艺人流落民间。敦煌文书P.3849号卷子记载的晚唐宴乐程序显示,杂剧开始从散乐中独立。这个变化在《乐府杂录》中得到印证:鼓架部乐有代面、钵头、踏摇娘...皆前代遗风散乐也。
宋元时期,杂剧完全脱离散乐体系,形成独立剧种。而曾经的散乐百戏分化出杂剧、南戏、傀儡戏等新形式,完成了从综合技艺到成熟戏曲的蜕变。这个演变过程,恰似敦煌壁画上褪色的颜料,层层覆盖中见证着艺术形态的变迁。
大明宫遗址出土的鎏金铜走龙,依然保持着凌空飞腾的姿态。当我们拂去历史尘埃重新审视,发现唐代艺人创造的不仅是技艺巅峰,更奠定了中国表演艺术的基本格局。从散乐到杂剧,名称更迭背后,是永不落幕的艺术生命力在时空中的璀璨绽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