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年,戏台子上的流光溢彩——八十年代戏曲头饰往事
80年代戏曲头饰叫什么
那些年,戏台子上的流光溢彩——八十年代戏曲头饰往事
剧场里的灯光暗下来时,幕布后传来细碎的金属碰撞声。1983年的某个夏夜,北京长安大戏院后台,梳头师傅正将最后一支点翠凤钗别进旦角的发髻。这样的场景在八十年代的戏曲院团里每天都在上演,那些被称作头面的璀璨装饰,承载着传统艺术的千年密码,也在改革开放的浪潮中悄然蜕变。
一、流光溢彩的头面密码
在戏曲行当里,头面二字藏着外人不知的讲究。旦角们戴的整套头饰分为硬头面与软头面,前者是金银点翠的固定装饰,后者则是绢花绒球的灵动点缀。上海京剧院的老梳头师傅回忆,当年给《贵妃醉酒》的杨玉环梳妆,光是点翠头面就要插戴三十余件,每支钗子的角度都有严格规范。
不同剧种对头面有着微妙区分。昆曲偏爱素雅的银钉头面,越剧常用水钻闪烁的改良头面,而粤剧则保留着广作特色的烧蓝工艺。1985年珠江电影厂拍摄粤剧电影《帝女花》时,特地从佛山定制了整套鎏金珐琅头面,在镜头下折射出岭南特有的华贵。
头饰的佩戴堪称戏曲演员的基本功。已故京剧大师张君秋曾教导学生:戴头面要像长在头上似的,要求演员在甩发、卧鱼等高难度动作中,头饰必须纹丝不动。这种稳定性来自梳头时层层叠叠的发网与发蜡,更考验着梳头师傅的独门手艺。
二、改革春风中的头饰嬗变
随着改革开放,头面制作迎来材料革命。传统点翠工艺因环保问题逐渐退出舞台,取而代之的是染色鹅毛与新型合金。1987年苏州剧装厂研发的仿点翠材料,既保留了传统色泽,又解决了动物保护难题,这项创新获得了当年文化部科技进步奖。
现代舞台技术的冲击促使头饰革新。当戏曲走上电视荧屏与大型剧场,原本适合戏台观赏的头面需要重新设计。1982年央视春晚的戏曲联播中,程派青衣李世济佩戴的水晶头面在灯光下熠熠生辉,这种采用捷克水钻的新式头面迅速风靡全国院团。
传统与创新的平衡成为新课题。1989年编排的新编历史剧《曹操与杨修》中,设计师大胆采用抽象化头饰造型,将汉代画像砖纹样融入传统盔头,这种突破引发业内激烈讨论,却也开辟了戏曲造型的新路径。
三、头饰背后的文化江湖
在剧团这个特殊江湖里,头面是角儿们身份的标志。梅葆玖先生回忆,当年其父梅兰芳的私房头面装有特制红木箱,每次演出前都要焚香开箱。某地方剧团曾因误用主角头面引发风波,足见这些头饰在行内的分量。
头面师傅是幕后的艺术守护者。北京剧装厂退休工匠王师傅至今记得,八十年代为修复一批清代点翠头面,他们用放大镜逐片粘贴0.2毫米的翠羽,比绣花还费眼神。这些匠人用双手延续着濒临失传的传统技艺。
戏迷们对头饰有着独特情结。1986年上海逸夫舞台上演《锁麟囊》时,有观众带着望远镜专程来看程派头面,散场后围着梳头师傅追问薛湘灵出嫁戴的是不是真点翠。这种痴迷,构成了戏曲文化最生动的注脚。
幕起幕落间,那些璀璨的头饰见证着戏曲艺术的传承与嬗变。从老师傅布满老茧的双手,到年轻演员创新的舞台造型,八十年代的头面故事仍在续写。当最后一支水钻钗子收入樟木箱时,戏台两侧的灯牌亮起,属于戏曲的黄金时代在光影中永不褪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