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定城里的老腔调:那些年我们追过的戏
保定市有哪些戏曲
保定城里的老腔调:那些年我们追过的戏
在直隶总督署的朱漆大门前,总有三五老人摇着蒲扇,哼着韵味悠长的调子。这些流转百年的唱腔,早已浸透保定的青砖灰瓦,成为这座古城最鲜活的记忆符号。当夜幕降临时分,城隍庙的戏楼总会亮起红灯笼,咿咿呀呀的唱词顺着府河的水波荡漾开去,惊起岸边垂柳下的一池星光。
一、梆子声里的慷慨悲歌
河北梆子在保定这片土地上开出了别样的花。不同于其他地区的梆子戏,保定老艺人独创的反调唱法,用真假声交替的技法,将燕赵男儿的豪情演绎得淋漓尽致。台上武生一个云手亮相,台下茶碗里的水纹都在跟着震颤。老戏迷至今记得五十年代红遍京畿的梆子王王玉磬,她扮演的杨六郎一杆银枪挑帘而出时,满场观众的热血都跟着沸腾。
在安国药王庙会的戏台上,《辕门斩子》的经典唱段每年都会准时响起。唱到杨延昭挥泪斩杨宗保时,台下总有大娘抹着眼泪往台上扔手帕。这些浸着泪水的绢帕,是观众对戏班最朴素的赞赏。
二、老调新唱的市井风情
保定老调像一碗温热的驴肉火烧,带着市井的烟火气。河西调里悠扬的三弦声一起,老保定人就知道要讲家长里短的故事了。莲池书院旁的茶馆里,穿大褂的艺人抱着月琴,把《王二姐思夫》唱得九曲十八弯。当唱到八月十五月儿圆,西瓜月饼供老天时,喝茶的老少爷们都会心一笑——这正是保定人过中秋的真实写照。
在徐水农村,老调戏班至今保留着打地摊的传统。农闲时节,几张条凳围成戏台,拉板胡的师傅往碾盘上一坐,就能唱红半边天。演到《小姑贤》里恶婆婆欺负儿媳时,台下的小媳妇们恨得直跺脚,等演到小姑子机智解围,满场又响起解气的叫好声。
三、皮影摇曳的光影传奇
涿州皮影戏的驴皮影人薄如蝉翼,在灯光下透出玉石般的质感。老艺人操纵着三根竹签,能让影人眨眼、捋须、翻跟头。演《穆桂英大破天门阵》时,帐幔后的艺人手脚并用,十八般兵器在幕布上舞得虎虎生风,让人恍惚看见千军万马。
在定兴县的非遗工坊里,七十岁的张守义师傅正在雕刻新的影人头茬。刻一个杨宗保要过三十多道工序,眉毛得用鱼尾刀斜着走线。说话间,碎皮屑纷纷扬扬落在泛黄的图纸上,那上面画着传承了六代的影人图谱。
当现代都市的霓虹照亮古城墙时,府河边的戏台依然准时亮起汽灯。年轻人在短视频平台上传老调选段,幼儿园里娃娃们跟着梆子鼓点跳起戏曲操。这些穿越时空的旋律,就像西大街那些百年老槐,在新时代的春风里,悄悄抽出新绿的枝芽。戏台上的水袖还在翻飞,幕后的弦索仍在震颤,保定人的戏,永远唱不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