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旬老人的戏曲叫什么来着

《戏比命长——九旬老人与他的百年秦腔情》

清晨五点，天还泛着鱼肚白，西安三意社的后台已经飘起油彩的松香味。95岁的王德中对着斑驳的镜子，颤巍巍地往脸上勾勒秦腔特有的火焰眉。这个动作他重复了八十二年，从十三岁在陇东戏班跑龙套，到如今成为西北五省最年长的秦腔艺人，那支狼毫笔在皱纹深处游走的轨迹，藏着整个关中平原的戏曲记忆。

王老最拿手的《火焰驹》选段，有个鲜为人知的细节——每当唱到月下追信时，他总会即兴抖个双水袖。这是1947年躲避战火途中，他在潼关渡口看老船工撒网时悟出来的身段。如今这动作已成秦腔界的活化石，年轻演员们挤破头想学，老人却摆摆手：先得在黄河滩上练三年甩纤绳。

戏台下的王老是个怪人。家里至今用着民国年间的檀板打拍子，智能手机里存着三百多段自录唱腔。去年冬天肺炎住院，护士发现他半夜偷偷溜到楼梯间练塌腰。问起缘由，老人瞪圆了画着忠义眼的眸子：秦腔讲究'气沉丹田'，躺久了怕嗓子'塌中'！

2022年非遗日那天，王老带着曾孙女王茜同台献艺。小姑娘的电子合成器伴奏与苍劲的老腔激烈碰撞，台下坐着二十多位坐轮椅赶来的老票友。当《三滴血》的经典对唱响起时，前排穿中山装的八旬老人突然起身打拍子，布满老年斑的手掌拍得通红。

有人问王老为何九十高龄还要登台，他指着案头褪色的戏折子笑道：这些本子都是师父口传的，当年躲日本飞机时，我们藏在窑洞里一句句对词。如今老人收了七个00后徒弟，最得意的那个能把《游西湖》的吹火技连吹四十九次，比我年轻时还多两口气。

暮色中的城墙根下，王老仍保持着每天吊嗓的习惯。沙哑的咦——呀——声惊起一群麻雀，路过的外卖小哥下意识跟着哼了两句。戏谚有云一声秦腔吼，八尺汉子热泪流，在这座三千年古城里，总有些东西比时间更倔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