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岁戏曲演员河南

九岁小穆桂英：练功房里泡大的河南娃

辕门外三声炮如同雷震——稚嫩的嗓音在练功房里炸响，9岁的李雨桐踩着三寸厚底靴，一个鹞子翻身稳稳落地，甩起的水袖扫过豫剧名家王素君亲笔题写的戏比天大匾额。

这个在郑州市金水区城中村长大的妮子，三年前跟着收破烂的爷爷听庙会戏时，突然跟着台上演员比划起来。当时谁都没想到，墙角那个踮着脚尖学兰花指的小姑娘，如今能把《穆桂英挂帅》唱得满堂喝彩。

凌晨五点的城中村还笼着薄雾，雨桐已经对着巷口的梧桐树吊嗓子了。练功服后背结着盐霜，那是昨天下午连翻三十个跟头留下的。娃的腰上常年贴着膏药。母亲张爱萍抹着眼泪，从旧冰箱里掏出冻成冰块的绿豆汤，可她说戏服一穿，浑身就不疼了。

豫剧大师马金凤的关门弟子陈晓红还记得第一次见雨桐的场景：六岁的小人儿扒着省豫剧院二团的铁门，跟着里面的晨功哼唱，门卫赶了三次都不走。那眼神亮得吓人，活脱脱个小戏疯子。如今陈老师亲自教戏，把压箱底的马派唱腔尽数相传。

上个月在河南艺术中心演出，雨桐的靠旗被舞台灯烤得发烫。观众没人发现，这个在台上威风八面的穆桂英，下场时后背烫出三个水泡。没事，穆桂英中箭都继续打仗呢！小丫头龇着牙让老师涂药，转头又对着镜子练起翎子功。

戏校文化课老师王娟发现个秘密：雨桐的语文课本里夹着《梨园春》历年擂主唱词，数学草稿本上画满了戏曲脸谱。这个能把《朝阳沟》倒着唱的孩子，最近正跟着非遗传承人学喷火绝活。她说要攒够十出大戏，等过年给留守的爷爷奶奶们演个够。

夜幕降临，城中村飘起胡辣汤的香气。雨桐把练功服仔细叠好，忽然仰头问：老师，我什么时候能像常香玉奶奶那样，唱戏给国家听？窗外的霓虹灯映在她缀满汗珠的睫毛上，像极了戏台上璀璨的贴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