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兰的戏,听的是程派骨子里的苦与柔
白兰唱的什么戏曲好听
白兰的戏,听的是程派骨子里的苦与柔
北京长安大戏院的后台总飘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檀香,这是白兰开嗓前必点的香。这位程派青衣卸了妆是温婉的江南女子,勾了眉眼便成了《锁麟囊》里那个骄矜却不失善良的薛湘灵。有人说听白兰的戏就像喝一碗陈年普洱,初尝微苦,细品回甘。
一、程腔里的春秋笔法
白兰在《春闺梦》里的被纠缠堪称教科书级演绎。当张氏在梦境与现实间穿梭,她的水袖不是单纯的舞动,而是将程派特有的颤音化作实体——袖口抖动的频率与唱腔里的气若游丝完美共振。观众说看她演这段,仿佛能看见声音在空气中具象成丝线,将人层层缠绕。
《荒山泪》里谯楼上二更鼓声声送听的夜叹,白兰处理得尤为精妙。她把程砚秋先生独创的脑后音唱法改良,在鼻腔共鸣中掺入一丝气声,像月光穿透云层时那种朦胧的破碎感。这种处理让张慧珠的悲苦不再歇斯底里,反而有种被岁月打磨过的钝痛。
二、骨子老戏的新生密码
在《六月雪·探监》里,白兰给窦娥的没来由四平调注入了现代意识流。当唱到顷刻间游魂先赴森罗殿时,她的眼神突然从哀戚转为清明,配合一个45度侧身的亮相,将传统程式化动作解构成蒙太奇画面。这种处理让老观众看到传承,新观众品出现代性。
与谭孝曾合演《武家坡》时,白兰的王宝钏颠覆了传统苦情形象。当薛平贵试探我身骑白马走三关,她回身拂袖的力度比常规程派加大三分,却在手指着西凉高声骂时突然收住力道,用气声完成拖腔。这种刚柔并济的处理,把封建礼教下女性隐忍的反抗刻画得入木三分。
三、戏台之外的修行之道
白兰书房里常年摆着未完成的工笔画,画的是《文姬归汉》里的胡笳十八拍。她说描摹蔡文姬衣袂的线条时,能触摸到程派唱腔里欲断还连的气韵。这种书画与戏曲的互文练习,让她的舞台呈现多了份文人的筋骨。
疫情期间的云直播中,白兰素颜示范程派发声技巧。她将丹田运气比作茶汤三沸,演示如何用气息托着声音像茶叶般在喉间舒展沉浮。这种将玄之又玄的戏曲功法具象化的能力,源自她二十年如一日观摩前辈录像的积累。
长安大戏院的檀香终究会散,但白兰留在戏台上的那些瞬间,像用声音雕刻的琥珀。当大幕落下,那些幽咽婉转的唱腔仍在梁间萦绕,提醒着我们:真正的戏曲之美,不在炫技的高腔,而在那些将断未断的尾音里藏着的千回百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