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慧明:婉转梨园数十载一嗓清音动京华
白慧明演的戏曲有哪些
白慧明:婉转梨园数十载一嗓清音动京华
在长安大戏院的后台,年逾古稀的白慧明正对镜整理水袖。镜中倒映着斑驳的戏箱,褪色的凤冠与崭新的绣鞋摆在一处,见证着这位京剧名旦跨越半个世纪的舞台人生。当她指尖抚过绣着牡丹的帔肩时,仿佛触碰到了时光的褶皱,那些在聚光灯下绽放的瞬间,在记忆深处次第苏醒。
一、程门薪火传新韵
1965年的深秋,北京戏曲学校练功房里,14岁的白慧明正跟着程派名家赵荣琛学《锁麟囊》。春秋亭外风雨暴的唱腔要唱出薛湘灵出嫁时的娇憨,又要暗含命运转折的伏笔。赵先生手持戒尺,在白慧明第三次唱错拖腔时轻轻点在她的手腕:程派讲究'声断意不断',这个'暴'字尾音要像屋檐滴水,看似断了,水痕还在延续。
这段严苛的学艺经历,让白慧明在继承程派脑后音鬼音等特色唱法时,逐渐领悟到戏曲表演的精髓。1978年复排《荒山泪》时,她在夜织一折中创造性地加入捻线手势,将程砚秋先生设计的十三道弯水袖简化成九道,既保留程派风骨,又赋予角色新时代的审美意蕴。这种守正创新的艺术追求,使她在1983年全国中青年戏曲演员大赛中,凭《春闺梦》斩获金奖。
二、氍毹光影塑众生
1987年赴法演出的《白蛇传》,白慧明在巴黎夏特莱剧院连演十场。当演到断桥时,她运用程派特有的幽咽唱腔诠释白素贞的哀恸,法国观众虽不懂中文,却为那穿越语言屏障的情感力量潸然泪下。舞台总监后来回忆:谢幕时掌声持续27分钟,这是夏特莱剧院历史上最长的谢幕纪录。
在塑造《梅妃》中的江采萍时,白慧明特意赴洛阳观察牡丹月余。她发现盛放与凋零的牡丹姿态迥异,遂将这种生命张力融入表演:初见唐明皇时的看牡丹身段如花绽琼苑,失宠后的楼东赋则似落红委地。这种源于自然的艺术提炼,使她在1995年摘得梅花奖时,评委会给出的评语是以形写神,尽得风流。
三、衣钵相承润新苗
2010年,白慧明在戏曲学院授课时发现,现代学生很难理解《文姬归汉》中整归鞭的身段内涵。她带着学生到内蒙古采风,让他们亲身感受大漠孤烟直的苍茫。回到课堂后,学生们再走圆场步时,自然带上了塞外风沙的劲道。这种沉浸式教学方法,培养出张火丁、李海燕等新一代程派翘楚。
在抢救性录制《碧玉簪》全本影像时,65岁的白慧明坚持不用替身完成三击掌的跪蹉步。膝盖贴着冰冷的地板连转三圈后,她笑着说:程派的身段就像青花瓷,既要玲珑剔透,又要经得起烈火淬炼。这番话语,恰是她从艺生涯的真实写照。
如今走进白慧明的家中,案头仍摆着《程砚秋演出剧本选集》,书页间密密麻麻的批注记录着六十载艺术求索。窗台上的水仙开得正好,恰似她清雅含蓄的程派唱腔,在时光长河中静静流淌,滋养着一代代戏曲人的精神家园。当暮色漫过长安街的琉璃瓦,隐约还能听见戏院传来的胡琴声,那穿越世纪的旋律里,永远镌刻着一位艺术家对传统文化的深情守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