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话戏曲是什么剧种

白话戏曲:戏台之上,人间烟火正浓

京剧咿呀婉转的水磨腔,昆曲工丽典雅的词章,在戏曲艺术的百花园中,有一种特殊的表演形式始终贴着地皮生长——这就是用百姓家常话演绎的白话戏曲。它不讲究咬文嚼字,不追求词藻堆砌,单用市井巷陌的鲜活语言,在红氍毹上搭建起一座人间戏台。

一、市井之声登戏台

元大都的勾栏瓦舍里,关汉卿笔下窦娥的一声地也,你不分好歹何为地,用最直白的白话喊出了千古奇冤。这位杂剧大家深谙,要让贩夫走卒听得明白,非得用街市小令不可。明清时期,地方戏班走村串巷,艺人们将当地方言揉进唱腔,陕西梆子用秦腔吼出八百里秦川的豪迈,绍兴戏用吴侬软语诉说江南烟雨。

江南水乡的茶馆戏台上,评弹艺人三弦一拨,用地道的苏州话细说《三笑姻缘》。台下喝茶的老茶客们嗑着瓜子,听到唐伯虎扮书童追秋香的桥段,笑得前仰后合。这种台上台下语言相通的亲近感,正是白话戏曲扎根民间的根基。

二、泥土里长出的艺术

山西梆子《打金枝》里,公主一句你打金枝为哪般,用晋中方言道尽皇家女的委屈。这种带着泥土味的表达,让台下看戏的庄稼汉都能品出滋味。川剧《秋江》中艄翁与陈妙常的对话,夹杂着要得啥子的巴蜀方言,活脱脱就是嘉陵江边的市井对话。

光绪年间的戏单上记载,某戏班在乡间演出时临时改词,把金乌西坠改成日头落山,赢得满堂喝彩。这种即兴的智慧,让白话戏曲始终保持着与生活的同频共振。戏台上的悲欢离合,说着老百姓听得懂的话,演着街坊四邻身边的事。

三、活着的传统

广州的粤剧戏班至今保留着爆肚传统,演员根据现场气氛即兴编词。某次演出中,老倌看见台下有对闹别扭的小夫妻,临时加词劝和:床头打架床尾和,何必学那陈世美,顿时赢得满堂彩。这种鲜活的互动,正是白话戏曲的生命力所在。

在浙江嵊州的越剧故乡,民间戏班仍用当地方言演唱《梁山伯与祝英台》。当祝英台哭坟时唱出梁兄啊,那声带着哭腔的嵊州话,让多少老太太掏出手帕抹眼泪。这种穿透时光的情感力量,印证了白话戏曲不朽的艺术魅力。

从元杂剧的市井之声到今日地方戏的方言演绎,白话戏曲始终在雅俗之间走钢丝。它不避俚俗,却俗中见雅;它扎根民间,却开出艺术之花。当大幕拉开,锣鼓点响起,那带着烟火气的乡音一出口,便知这是老百姓自己的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