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戏曲爱评戏:在慢时光里养出的一身痴气
爱戏曲爱评戏什么意思啊
爱戏曲爱评戏:在慢时光里养出的一身痴气
北京前门楼子西侧的胡同里,总聚着些奇人。有个蹬三轮的老张头,车把上常年挂着小蜜蜂扩音器,放着《锁麟囊》的唱段。他说这叫移动戏台,遇到能接上两句的乘客,车费直接免单。这般痴人,在戏曲江湖里比比皆是。
一、戏台子上的时光机
天津古文化街的茶馆戏台,每周三下午总坐着位穿香云纱的老太太。她听《四郎探母》时,眼角的皱纹会跟着杨四郎的唱词起伏。戏里杨延辉一句十五年前沙滩会,能让她的绣帕沾满泪痕——那年她送丈夫上朝鲜战场,收音机里放的正是这出戏。
在长安大戏院的后台,化妆镜前摆着二十几个瓷罐。76岁的刀马旦李素云,仍保持着用猪鬃刷蘸蛋清贴片子的老法子。她说新式胶水贴的片子死板,蛋清贴的能随表情活起来。这份固执,把百年时光都揉进了油彩里。
二、评戏是门手艺活
天津中国大戏院门口的石阶,被戏迷们磨出了包浆。每晚散戏后,总有三五成群的票友席地而坐,争论着程派水袖到底该甩七分还是八分。戴金丝眼镜的中学老师王建军,能分毫不差地模仿十八位名家的《空城计》,他说评戏比解题更讲究逻辑。
在哔哩哔哩直播间,90后UP主戏精阿紫用大数据分析《牡丹亭》的唱腔转调。她的电子二胡混搭昆曲的创新视频,让苏州昆剧院的老琴师直摇头:现在的孩子,把祖宗家法当乐高玩。可直播间三万多人跟着学《皂罗袍》,又是另一番气象。
三、痴气养人
上海天蟾逸夫舞台的检票员周大姐,能记住所有常客的座位偏好。她说听戏的人眼神不一样,有人看角儿像看情人,有人盯锣鼓似参禅。有次暴雨天,她看着穿雨衣的老头在空荡荡的剧场里,跟着《夜奔》的林冲比划身段,突然懂了什么叫戏比天大。
这些爱戏成痴的人,在智能时代活得像个倒影。当整个世界都在追逐倍速播放时,他们偏要在慢板二黄里找滋味。不是不懂快,是尝过了慢熬的高汤,再喝不下速溶的香精。这份痴气,恰似老茶客的紫砂壶,养着养着就透了光。
前些天路过老张头的三轮车,见他正和外国游客比划着讲解水词儿。洋小伙跟着学马能行,把行字念成了银行的行。胡同里爆发的笑声惊飞了鸽子,京剧锣鼓声里,又多了个手舞足蹈的洋戏迷。你看,痴气这东西,原是最具传染性的文化基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