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朱姐与戏曲:一位普通北京大妈的梨园情缘》
爱听戏曲的朱姐叫什么名字
《朱姐与戏曲:一位普通北京大妈的梨园情缘》
在东城方家胡同的清晨,总有个穿绛红对襟衫的身影穿过青砖灰瓦。街坊们都认得这是朱慧兰,但没人唤她本名,都亲热地叫她朱姐。要说这称呼怎么来的,还得从她与戏曲的缘分说起。
朱姐的戏曲情结源于童年。五岁那年,父亲带她去广和楼看《贵妃醉酒》,梅兰芳的水袖在她记忆里化成了永不褪色的虹。那晚她攥着半块豌豆黄,眼睛跟着台上的珠翠流转,从此心里埋下了种子。
退休后的朱姐成了社区戏曲社的镇社之宝。每周三下午,活动室准能听见她清亮的嗓音:海岛冰轮初转腾——这《贵妃醉酒》的唱段她唱了五十年,每个气口都带着时光的包浆。京剧名家张火丁来社区交流时,听到朱姐的唱腔特意驻足:您这'海岛冰轮'有梅派风骨,又带着程派的韵,难得。
不过最让街坊们津津乐道的,是朱姐在护城河边捡到豫剧的故事。三年前初春,她晨练时听见河边有人唱《花木兰》,生生把刘大哥讲话唱成了梆子味儿。循声找去,原是河南来的环卫工老李头。朱姐听完二话不说,转头就去买了胡辣汤和油馍头,愣是让人家教了她半个月豫剧。
如今朱姐的戏曲本子里,工整的简谱旁密密麻麻记着各剧种要诀:河北梆子的喷口用红笔标着,越剧的水袖动作画着小箭头,连评剧的唐山话发音都拿拼音仔细注着。社区重阳节汇演,她能上午唱《锁麟囊》,下午来段《朝阳沟》,晚上还能用苏州话哼几句《牡丹亭》。
去年冬天,朱姐带着票友们把《四郎探母》改成了环保主题的现代戏。铁镜公主劝杨四郎少开车的唱词让文化馆领导拍案叫绝,这事还上了《北京晚报》。记者采访时问起艺名,朱姐摆摆手:什么艺名不艺名的,街坊们叫我朱姐叫了二十年,这名儿比什么都金贵。
方家胡同的玉兰又要开了,朱姐正张罗着今年的胡同戏曲节。听说她新收了两个留学生徒弟,一个学川剧变脸,一个学昆曲身段。问起缘由,朱姐抚着褪色的戏服笑道:老祖宗的东西,得有人接着唱啊。晨光里,她鬓角的白发映着水袖上的金线,恍惚间竟似当年广和楼台前的那个小姑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