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听的一段戏曲有哪些

谁在深巷听戏声:那些与时光相守的戏曲情缘

夏夜的巷口总飘着若有若无的胡琴声,王阿婆摇着蒲扇坐在老槐树下,收音机里《锁麟囊》的唱腔穿过四十载光阴。这画面让我突然意识到,在短视频充斥的时代,总有人守着一段老戏文,把岁月酿成了心头的一壶陈酒。

一、水磨腔里的江南旧梦

苏州评弹馆的雕花木窗半开着,茶盏里碧螺春浮沉。当三弦拨响《莺莺操琴》的第一个音符,老茶客们不约而同地直了直腰板。吴侬软语织就的《牡丹亭》,杜丽娘的水袖仿佛扫过虎丘塔的晨雾,让整座姑苏城都成了游园惊梦的布景。昆曲演员指尖的兰花在暮色中绽放,台下白发老者轻声应和,他们记得每处气口的停顿,就像记得年少时穿过平江路的青石板。

二、皮黄声中的快意江湖

长安大戏院的后台永远飘着茉莉花茶的香气,武生对着镜子勾脸,笔尖蘸着金粉画出飞扬的卧蚕。当《挑滑车》的锣鼓骤然炸响,高宠的红靠旗猎猎生风,满堂观众跟着看前面黑洞洞的念白屏住呼吸。戏校学生趴在二楼栏杆,盯着老艺术家转身时铠甲下摆划出的弧线,偷偷比划着云手。散场后卖糖葫芦的小贩哼着苏三离了洪洞县,拖长的尾音惊起了檐下的鸽子。

三、梆子腔外的烟火人间

晋中古戏台的藻井积着百年香火,农闲时的老乡们扛着条凳占座。蒲剧《杀狗劝妻》的梆子声一起,晒得黝黑的汉子们拍腿叫好,婆姨们抹着眼角念叨焦氏总算懂事了。戏台侧面的老乐师闭眼拉着胡胡,弓弦间流淌着黄土高原的风。散戏后,做刀削面的师傅把面团顶在头上,手里的铁片飞舞如《钟馗嫁妹》里的判官笔。

当城市剧场的LED屏映出现代版《长生殿》,总有老人带着孙辈轻声解说:杨贵妃当年醉酒,可没有这些花哨的灯光。那些浸在戏文里的光阴,早把唱念做打化作了生命年轮。或许我们守着的从来不是某个唱段,而是外婆摇摇篮时的哼唱,是父亲自行车后座传来的荒腔走板,是某个深秋午后突然闯入记忆的戏词——那里面住着永远年轻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