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唱三叹皆是烟火——这出戏把日子唱成了诗
爱生活的戏曲叫什么来着
一唱三叹皆是烟火——这出戏把日子唱成了诗
京西茶馆里飘着茉莉香,张婶子端着茶碗突然哼起春季里风吹万物生,隔壁桌的老王头立刻接上花红叶绿草青青。这熟悉的唱腔来自评剧《花为媒》,一出把市井生活唱成诗的戏,在茶楼巷陌流传了整整六十年。
一、市井百态皆入戏
评剧《花为媒》里藏着整座老北京城。卖绒花的货郎担着担子走街串巷,绣楼上的姑娘用线绳吊着竹篮买花,媒婆甩着红手绢说亲时眼珠一转三主意。这些鲜活的市井场景被新凤霞用疙瘩腔唱得活色生香——她唱绣楼姑娘看见绒花的惊喜时,尾音打着旋儿往上挑,像春日里扑棱棱飞起的麻雀。
戏中媒婆阮妈可不是脸谱化的丑角。她替张五可梳头时哼着梳头要梳元宝髻,描眉时说柳叶弯眉杏核眼,分明是个深谙生活美学的老行家。当她说媒时被李夫人用茶碗泼了一身水,拍拍衣裳继续唱李夫人你别着急,这份豁达正是百姓面对生活困顿的智慧。
二、生活美学藏于丝竹
戏班老艺人常说:评剧的魂儿在生活里。《花为媒》的乐器配置就是证明:梆子敲着市集的节奏,二胡拉出胡同里的家长里短,脆生生的八角鼓一响,仿佛能听见街坊四邻的谈笑声。张五可赏花时唱的玫瑰花开颜色鲜,每个转音都带着晨露的清新。
新凤霞在自传里回忆,当年她为演好张五可,特意去隆福寺看大姑娘小媳妇买绒花。她发现姑娘们挑花时手指要翘成兰花状,这个细节后来成了戏中经典动作。戏服上的牡丹刺绣要绣九层花瓣,因为生活里的美从来不含糊。
三、笑对人生的艺术哲学
李月娥与张五可抢亲的误会本是闹剧,却被处理成两个聪慧女子的惺惺相惜。当她们在花园相遇,不是泼妇骂街,而是比着吟花作对。张五可唱牡丹本是花中王,李月娥对芍药花开压群芳,这般较量倒像文人雅集。
戏里最动人的是那份苦中作乐的达观。贾俊英被逼代兄相亲时,愁眉苦脸唱我好比笼中鸟,可曲调却是欢快的流水板。这种用喜剧手法化解生活困境的智慧,正是中国百姓传承千年的生存哲学。
当戏台上落下最后一记梆子,观众们哼着巧儿我自幼儿许配赵家走出戏院,夜色中的炊烟正袅袅升起。这出戏之所以流传至今,或许正因为它告诉我们:真正的艺术不在云端,而在馄饨摊升腾的热气里,在街坊邻里的说笑声中。生活本身,就是最动人的戏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