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元宝一抱,这出戏里藏了多少人间富贵梦?
抱金元宝的戏曲叫什么来着
金元宝一抱,这出戏里藏了多少人间富贵梦?
戏台上一声锣响,旦角踩着细碎的步子登场。她手中金灿灿的元宝在烛火下流转着温润的光,台下老戏迷们眼睛一亮:财神爷要显灵了!这出叫《财神图》的老戏,在江南水乡的戏台上演了三百余年,金元宝这个信物,勾着多少凡夫俗子的富贵梦。
一、金元宝里藏玄机
金元宝在戏曲里从来不只是个道具。老辈艺人说,元宝得用黄铜镀金,沉甸甸的手感才能压得住场子。旦角托着元宝亮相时,手腕要微微发颤,既要显出元宝的分量,又要端着天女散花的仙气。这分寸拿捏,非得在后台苦练三个月不可。
赵公明跨虎下山那场戏最是精彩。黑虎将军手执金鞭,背后四个招财童子捧着元宝,金箔贴的虎头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。老戏迷都懂门道:那虎眼得用琉璃珠子,得随着演员走动泛着绿光,才显得出神兽的威风。
最绝的是《摇钱树》里那棵宝树。元宝不是挂在枝头,而是用细丝线悬着,武生一个鹞子翻身,满树金叶子簌簌作响,偏生不掉下来。这手绝活,是苏州老戏班传了三代的机关术。
二、财神面具下的众生相
正月里演《跳加官》,财神爷的面具大有讲究。班主会备着三副面具:金脸迎客商,银脸对官家,铜脸给百姓。有年县太爷来看戏,班主错拿了铜面具,财神爷刚出场,县太爷的茶碗就摔了个粉碎。
徽商最爱点《堆金记》。戏里员外郎在库房堆元宝,得用真木头刻的假元宝,堆到三尺高不能倒。有次在芜湖码头,武生失手碰倒了元宝山,班主当场跪地磕头,说这是金银散四方的好兆头,倒把东家哄得赏了双倍戏钱。
苏州拙政园唱堂会那回,演到《财神渡》里散元宝的戏码。小旦把包着红纸的元宝道具抛向看客,偏巧一阵风起,红纸散开露出里面的泥胎。座中盐商老爷不怒反笑,说这是破财见真金,赏了班子里每人一吊钱。
三、铜钱声里的千年祈愿
老戏台柱子上的铜钱纹不是装饰。班子里传,明朝万历年间有台柱子开裂,班主在裂缝处嵌了枚洪武通宝,从此戏台再没出过事故。现在有些老戏楼翻新,瓦匠还保留着在梁上藏铜钱的旧俗。
元宝道具的尺寸藏着暗语。江南水乡的元宝要做得秀气,塞得进袖口;北方的元宝得巴掌大,亮出来要镇得住场。有年京城戏班下江南,拿错了道具,小元宝在台上像块桂花糕,惹得满场哄笑。
最动人的是《还金记》里那个金元宝。穷书生拾金不昧,财神爷在梦里把元宝化成金笔。这出戏要演得真切,书生捧元宝的手不能抖,眼神要清亮。老艺人说,这戏演好了,能把台下铁石心肠的当铺掌柜都看哭了。
戏台上的金元宝转了三百个春秋,映着看客们眼底的渴望。如今剧场里早换了LED灯,那镀金的元宝道具却还在戏箱里躺着。逢年过节,老戏迷们仍等着那声熟悉的:财神到——,仿佛那沉甸甸的元宝真能带来好运。只是戏终人散时,金元宝终究要收回戏箱,倒教人想起那句老词:人间富贵终是戏,一曲唱罢各西东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