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吉戏曲爱好者简介

阿吉的戏台人生:一个草根戏曲迷的痴与梦

清晨六点的巷口,总飘着一段若有若无的戏腔。循声而去,能看见阿吉在自家小院里练功。青砖墙上斑驳的水渍成了天然的幕布,他对着几盆月季唱《贵妃醉酒》,水袖甩过处,惊起觅食的麻雀。

一、巷弄深处的戏曲萌芽

阿吉的戏缘始于老城隍庙的戏台。八岁那年,他跟着卖早点的父亲支摊,蒸笼里的白雾裹着《锁麟囊》的唱词钻进耳朵。那天他少找了客人三块钱,却把一霎时把前情俱已昧尽的唱段刻进了骨头。从此,油条摊旁总能看到个小男孩,蘸着豆浆在木案板上画脸谱。

邻居张奶奶是京剧票友,见他痴迷,便教他吊嗓。阿吉的练功场从馄饨摊挪到拆迁工地,在堆满砖头的空地上,他跟着破收音机里的《四郎探母》学身段。十七岁那年,他在社区汇演扮杨子荣,虎头靴是旧球鞋改的,却唱亮了台下三十七位老人的眼睛。

二、钢筋森林里的戏窝子

电子厂流水线上的十年,阿吉的戏箱始终摆在宿舍床头。工友们发现,这个沉默的质检员每到休息时,总躲在消防通道用手机听戏。2016年惊蛰那天,他在厂区公告栏贴了张手写告示:愿与同好共唱皮黄。

没想到响应者众。包装车间的李姐能拉京胡,仓库老周会打板鼓,连食堂师傅都能哼几句《空城计》。他们在仓库角落清出块空地,旧货架上挂起蓝布当帷幕。每月发薪日后的周末,这里就会传出《红鬃烈马》的唱段,伴着叉车驶过的轰鸣。

三、在抖音直播间续写传奇

2020年疫情来袭,线下活动停摆。阿吉在儿子帮助下开通了抖音账号城南戏痴。第一次直播时,他对着镜头唱《文昭关》,紧张得汗湿了箭衣。没想到隔天收到戏迷寄来的蟒袍,附言写着:二十年没听过这么地道的言派。

如今他的直播间成了戏迷驿站,既有专业院团的琴师来捧场,也有大学生跟着学身段。去年重阳节,他带着线上线下的票友们,把整出《赵氏孤儿》搬进了社区养老院。谢幕时,九十二岁的王爷爷攥着他的手说:小吉啊,咱们这戏脉断不了。

阿吉的微信签名始终是宁穿破不穿错。这个没进过科班的草根戏痴,用四十年光阴把自己活成了行走的戏台。每当华灯初上,他的直播间亮起那盏旧戏灯,屏幕上飘过的不仅是点赞和打赏,更有一代人对传统文化的眷恋与守望。在流量为王的时代,这个普通工人用最笨的方法证明:有些老腔调,自会找到新知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