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戏曲的孙大姐叫什么

梨园声声绕巷间谁人不识孙玉兰

清晨六点的和平公园,总有一缕清亮的唱腔穿透薄雾。晨练的老人们循声望去,便见着那位身着素色练功服的女子,水袖翻飞处,惊起梧桐树梢的雀儿。

孙玉兰爱戏是刻在骨子里的。十五岁那年,县剧团来村里招学员,她揣着母亲烙的葱油饼,赤脚走了三十里山路。主考老师还记得那个扎麻花辫的姑娘,唱《锁麟囊》时眼角噙着泪,生生把一折春秋亭唱成了活生生的世态炎凉。

命运的幕布总爱打翻人生的戏台。八十年代剧团改制,唱了二十年程派青衣的孙玉兰含泪退了休。街坊们常见她坐在巷口的石墩上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,嘴里哼着《春闺梦》的调子。直到那天,居委会大妈发现社区活动室总飘出婉转的唱腔——孙玉兰竟自掏腰包置办了全套行头,义务教起孩子们唱戏。

如今走进老城厢,转角就能遇见奇景:扎着丸子头的小姑娘踩着圆场步去买酱油,蹬三轮的老汉吼着西皮流水穿过弄堂。孙玉兰的戏班从最初三五个票友,渐渐壮大成百余人的民间剧团。去年重阳节,他们排的《穆桂英挂帅》在文化宫连演七场,谢幕时掌声掀翻了屋顶。

寒来暑往三十载,当年教过的孩子都当了父母,仍管她叫孙大姐。有人问起缘由,菜场卖豆腐的张婶笑着擦擦手:叫老师显生分,喊团长太官腔。咱们这条街的老老少少啊,早把她当自家亲姐了。说话间,远处飘来熟悉的二黄腔,张婶跟着哼了两句,案板上的豆腐都跟着颤悠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