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同里的戏腔:孙大姐的戏曲人生
爱戏曲的孙大姐简介视频
胡同里的戏腔:孙大姐的戏曲人生
清晨五点,当胡同口早餐铺的蒸笼刚腾起第一缕白烟,后海边的垂柳下总会准时传来悠扬的戏腔。路过的老街坊不用看都知道,准是孙玉芬又对着水面练嗓了。她手里那柄油纸伞总爱转着圈儿,伞面上斑驳的牡丹花纹随着晨光忽明忽暗,倒映在涟漪里活像出水的红鲤。
一、胡同里的戏曲启蒙
孙大姐与戏曲的缘分,始于四十年前的那个梅雨天。八岁的她蹲在屋檐下躲雨,忽然听见隔壁院墙飘来《贵妃醉酒》的唱段。透过青砖缝望去,退休的京剧演员周奶奶正在院里对镜描眉,水袖翻飞间甩出的雨珠,在潮湿的空气中划出银亮的弧线。
那天雨下得越大,周奶奶的唱腔越亮,我蹲得腿都麻了也不舍得走。如今在社区活动室教戏的孙大姐,仍保持着每天用搪瓷缸给周奶奶牌位敬茶的习惯。那个积着茶垢的牡丹花缸,见证了她从扒墙根的黄毛丫头到社区戏曲带头人的蜕变。
二、流动的戏台
2015年冬,孙大姐在菜市场门口支起了特别的摊位。她把平板电脑架在装白菜的纸箱上,循环播放自己剪辑的戏曲选段合集。裹着军大衣的她,边给往来居民发传单边解说:您瞧这程派的《锁麟囊》,水袖这么一抛,比韩剧女主角的手帕可有看头多了!
最让街坊们津津乐道的,是去年中秋她在社区广场搞的月光戏台。当《霸王别姬》唱到力拔山兮气盖世时,孙大姐突然把二胡塞给伴奏的老李,抄起保安亭的扫把舞了段虞姬剑舞。月光下翻飞的塑料扫帚穗,竟真舞出了几分寒光凛冽的意味。
三、新蕊初绽
去年暑假,孙大姐的戏曲班收了几个10后小学员。看着孩子们举手机拍抖音时,她灵机一动,把《穆桂英挂帅》改编成了五分钟的戏曲快闪。当扎着丸子头的小姑娘们踩着平衡车冲进商场,用戏腔念出本姑娘要买最新款汉服时,围观人群的笑声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。
如今路过社区活动室,常能看见有趣的画面:穿汉服的小丫头跟着孙大姐学云手,门口坐着摇蒲扇的老戏迷,窗台上趴着好奇的外卖小哥。混着蝉鸣的戏腔飘过爬满凌霄花的墙头,惊起石榴树上打盹的麻雀,扑棱棱飞向湛蓝的天空。
孙大姐总说自己是胡同牌录音机,把老辈人传下来的戏曲接着往下录。那些在晨光暮色中流转的唱腔,像槐树上飘落的花瓣,悄悄钻进年轻姑娘的手机镜头,落在外卖箱的缝隙里,最终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,在城市的某个角落再次绽放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