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戏曲的阿姐叫什么名字

《巷子深处的红鸾姐:一个戏痴的三十年》

清晨五点,老街的青石板上还凝着露水,巷尾那扇朱漆斑驳的院门后,已然飘出清亮的吊嗓声。住在三坊七巷的老福州都认得这动静——红鸾姐又在练功了。

您说这年头还有年轻人愿意学戏?晨练的老陈头踩着太极步,朝小茶馆努努嘴。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穿着月白缎面练功服的女子正手执折扇,给五六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示范台步。发间那支点翠凤头钗随身形晃动,在晨光里碎出点点幽蓝。

红鸾姐本名林素芳,这诨名是票友们叫开的。那年省剧团下乡演出《红鸾禧》,临时顶角的小旦在台上崴了脚。台侧打杂的她二话不说勾了半边眉,踩着三寸高的彩鞋就冲上场。谁料这救场的丫头片子把嫌贫爱富的千金演得活灵活现,谢幕时满场的彩头几乎要把戏台淹了。

哪是什么天赋,都是童子功。红鸾姐摩挲着案头泛黄的工尺谱,那是她祖父林庆奎留下的。旧时庆奎班在闽江两岸名头响得很,戏箱里至今还收着光绪年间的蟒袍。她十岁就能把《紫玉钗》四十出戏文倒背如流,十三岁跟着戏班走码头,在草台班子里摸爬滚打整六载。

最让街坊称奇的是她那方从不离身的手帕。素白杭绸上绣着折枝牡丹,细看针脚藏着玄机——花蕊处缀着五色丝线勾的戏曲脸谱。前年非遗博览会上,这方承载着闽剧十八科母的手帕,让好些老艺人看得红了眼眶。

阿姐,这段《窦娥冤》的哭腔总唱不出味道。刚入门的学徒噙着泪跺脚。红鸾姐也不言语,转身从八宝格取出个青花瓷罐,指尖沾了点陈年普洱抹在姑娘眼睑下:要学戏,先得信戏。当年我师父说,旦角的泪得往心里流。

暮春的雨丝斜斜掠过马头墙,戏迷们发现红鸾姐最近总往中学跑。原来她在排新编课本剧《林觉民》,要带学生用闽剧唱《与妻书》。那天彩排,当孩子们用糯软的福州腔唱出吾充吾爱汝之心,助天下人爱其所爱时,窗外的老榕树沙沙作响,恍若百年前黄花岗的松涛。

入夜,戏匣子里飘出咿咿呀呀的唱腔。红鸾姐对着妆镜细细描眉,镜中倒映着墙上的老照片:十八岁的她穿着《荔枝换绛桃》的戏装,眼波流转间,恰似闽江春水映着三山明月。妆台上镇纸压着张泛黄的戏票存根,日期定格在1987年立夏——那是国营剧团最后一场全本《陈三五娘》。

阿芳,饮茶了。隔壁阿婆送来新焙的茉莉香片。茶雾氤氲间,隐约听得她哼着新编的曲牌:莫道戏文皆虚幻,且看人间有真情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