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花争艳哪个地方戏曲最好听

老戏迷的耳朵里,藏着半部中国地图

前日晌午路过公园,忽听得竹林深处传来咿咿呀呀的戏腔。走近一看,几位银发老者围坐在石桌旁,檀板胡琴就着茶碗当鼓点,唱的竟是苏三离了洪洞县。这场景让我想起儿时在姑苏河畔听评弹的光景,忽然惊觉中国戏曲竟是这般神奇——不同水土养出的声腔,在懂行人耳中分明是幅活色生香的地图。

一、紫禁城传来的皮黄声

京胡一响,仿佛看见金銮殿的琉璃瓦在太阳底下泛光。梅兰芳先生改良的《贵妃醉酒》,那水袖甩出的弧线比工笔画的线条还要讲究。程砚秋的程派唱腔,每个字都像在舌尖上打了个转才吐出来。如今在长安大戏院看《霸王别姬》,还能瞧见武生翻跟斗时腰间的玉带纹丝不乱,这份功夫可不是三年五载能练就的。

二、江南烟雨泡软的越音

绍兴老酒坛子边长大的越剧,连道白都带着糯米酒的甜糯。《梁山伯与祝英台》里十八相送的唱段,真能把人骨头都唱酥了。前年乌镇戏剧节,茅威涛带着新版《陆游与唐琬》亮相,素衣水袖往青石板上一站,整个江南的烟雨都凝在眼波里流转。

三、巴山蜀水酿的麻辣戏

成都锦江剧场门口永远飘着花椒香,台上的变脸绝活比火锅里的牛油翻滚得还快。《白蛇传》里的青蛇敢爱敢恨,川剧特有的帮腔像极了四川妹子的快人快语。最绝的是《滚灯》里的矮子功,演员顶着油灯在条凳底下钻来钻去,活脱脱把蜀道之难演成了人间喜剧。

四、黄土高原吼出来的信天游

西安易俗社的秦腔能把人的天灵盖掀开,《三滴血》里那句祖籍陕西韩城县的拖腔,黄土高原的苍凉全在里头了。去年在延安看民间戏班演《火焰驹》,老生一声吼震得窑洞顶的灰簌簌往下落,这才明白什么叫挣破头的唱法。

戏曲这碗茶,真要细细品。昆曲是雨前龙井,越剧是碧螺春,秦腔是熬得浓酽的茯砖,川剧则是盖碗里浮沉的茉莉香片。哪天您要是听见巷口传来熟悉的乡音,不妨驻足听听,保不准就听见了故乡的月光在唱戏。您说,这百花园里哪朵最娇艳?倒不如备好花生瓜子,且听下回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