锣鼓三响天地开海陆丰腔唱古今——探秘白字戏中的三落鼓
白字戏三落鼓是什么戏曲
锣鼓三响天地开海陆丰腔唱古今——探秘白字戏中的三落鼓
农历三月廿三,广东海陆丰的妈祖庙前人头攒动。老戏台上,檀板轻敲,铜锣乍响,身着蟒袍的老生甩袖亮相,一句天连水来水连天的拖腔未落,台下白发老妪已跟着哼唱起来。这正是流传六百余年的白字戏在开演,而台侧鼓师手中的三声重锤,正是开启这出好戏的三落鼓。
一、渔盐之地孕奇腔
地处粤东沿海的海陆丰,自古便是舟楫为食的渔盐之乡。明成化年间,南戏余韵随着闽南移民的船队在此落地生根。老艺人至今记得,旧时戏班乘着红头船在港口间往来,船未靠岸先闻锣鼓,渔家儿女闻声便知是哪路白字子弟来了。
这里的白字并非白纸黑字,而是用方言土语改造的戏文唱词。正字戏用官话,白字戏讲土白,正如老戏迷所说:正字母生白字仔。嘉靖年间的《碣石卫志》记载,卫所官兵每逢朔望,聚观白曲,可见其早已融入市井生活。
二、三锤定音见真章
白字戏开台必先三落鼓,这三声鼓点藏着大学问。首鼓如春雷破土,二鼓似惊涛拍岸,三鼓若金石裂云,次第渐强的鼓点不仅为压场,更暗合戏曲结构的起承转合。老鼓师陈阿炳打了一辈子鼓,他说:头鼓要轻,像阿嬷哄孙;二鼓要沉,像阿爹教子;三鼓要利,像后生仔闯天下。
在经典剧目《秦雪梅教子》中,这三落鼓化作剧情转折的注脚:首鼓引出雪梅寒窗课子,二鼓暗喻家道中落的变故,三鼓则预示金榜题名的曙光。锣鼓点与唱腔丝丝入扣,正如戏谚所言:鼓板不差半厘,唱曲不差分毫。
三、乡音袅袅传薪火
上世纪八十年代,白字戏一度面临断代之危。老艺人蔡锦坤带着戏箱走村串寨,在祠堂前、榕树下传艺。他说:白字戏就像咸茶,初喝苦涩,细品回甘。如今年轻演员林晓薇创新性地将渔歌号子融入唱腔,让《高文举》等传统剧目焕发新意。
每逢年节,陆丰大安镇的露天戏台依旧灯火通明。台下阿婆跟着鼓点轻晃银簪,孩童学着旦角翘起兰花指,海外归来的游子听着熟悉的啊咿呀拖腔湿润了眼眶。这浸润着海腥味的乡音,早已化作游子心中的胎记。
当最后一记锣声消散在夜色中,戏台楹联三五步走遍天下,六七人百万雄兵在月光下愈发清晰。白字戏这株扎根渔乡的古榕,正借着三落鼓的韵律,将六百年的悲欢离合酿成醉人的老酒,一代代醉倒在这片咸水哺育的土地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