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下听戏:八月十五的戏台,为何总唱这几出?
八月十五有什么戏曲
月下听戏:八月十五的戏台,为何总唱这几出?
八仙桌上的月饼还冒着热气,院子里的桂花香混着檀香袅袅升起。老茶碗里泡着酽酽的龙井,戏台上的锣鼓点已经敲响。中秋夜的戏台子,总有些特别的讲究。老辈人说,月亮里的嫦娥娘娘最爱听这几出戏,唱好了,明年的月亮会更圆。
一、月宫里的千年绝唱
嫦娥奔月的故事在戏台上流转了千年。昆曲《霓裳羽衣曲》里,水袖轻扬的嫦娥在广寒宫中舞动三十三天,素白绸缎化作漫天星河。京韵大鼓的版本又是另一番滋味,说书人惊堂木一拍,后羿射日的九支金箭仿佛就悬在听客头顶。在福建高甲戏中,玉兔捣药的场景被演绎得活灵活现,药杵敲击声与月琴声交织,恍若真的听见了月宫里的动静。
这些不同剧种的《嫦娥奔月》,暗合着中国人对团圆的执念。浙江婺剧的老艺人常说,中秋夜演这出戏,后台都要供上兔儿爷。某年戏班在舟山码头演出,台风阻了航路,班主领着众人对着月亮唱全本《奔月》,次日竟风平浪静,成了梨园行里津津乐道的奇事。
二、人间烟火里的戏码
梅派经典《贵妃醉酒》总在中秋戏单上,杨玉环醉卧百花亭的娇态,恰似月下独酌的文人墨客。但少有人知,这出戏的月形台步暗藏玄机——演员的云步要走出新月到满月的轨迹,三步一顿,五步一旋,把天象化入身段。某年中秋宫宴,梅兰芳即兴改了句念白海岛冰轮初转腾,乾隆后裔当场赏了双份戏银。
黄梅戏《天仙配》里的鹊桥相会,在中秋夜总能赚足眼泪。安徽戏班有个不成文的规矩,这出戏的尾声必须赶在月上中天时唱到天上人间心相连,某次新来的琴师提前收了调,老观众们竟集体不肯散场,非要重唱这段不可。
三、南北戏台上的月光
苏州评弹《三笑》里的追月情节,在江南水乡的夜船上唱响时,连摇橹声都成了天然伴奏。北方的河北梆子却有出冷门戏《张生煮海》,书生在月夜以真情煮沸沧海,老戏迷说这出戏的武场锣鼓要敲出惊涛拍岸的气势。某年津门中秋庙会,两个剧种对台唱月戏,南方柔婉北方激越,倒成就了一段梨园佳话。
岭南的粤剧戏班保留着独特传统,中秋必演《宝莲灯》沉香救母一折。后台供着的不是寻常戏神,而是白玉雕的嫦娥像。二十年前省港大班在红馆唱这出戏,三圣母的银色头饰足有九斤重,灯光下竟真如月华倾泻,成为戏迷们念叨至今的绝唱。
戏台上的月光流转千年,当胡琴声起,那些关于团圆、关于别离、关于守望的故事,便借着水磨腔、西皮二黄,在每一个中秋夜复活。老辈人常说,听完这几出戏,抬头看月亮,仿佛真能瞧见广寒宫里的嫦娥在甩水袖。戏里的悲欢离合,倒比月饼里的五仁馅更耐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