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音会的戏曲有哪些种类

八音会的戏台上,藏着多少老山西的烟火气?

在晋东南的村口,总能见到这样的场景:一阵锣鼓点子由远及近,老少爷们撂下碗筷就往外跑。八音会的响器班子来了,红绸子裹着笙管笛箫,八音匣子一开腔,梆子戏的调门直往人心里钻。这八音会的戏台子,可不光是吹拉弹唱,里头藏着太行山民五百年的喜怒哀乐。

一、梆子声里见真章

八音会最拿手的当属上党梆子,这梆子一响,能把太行山的石头都唱出泪来。老艺人们管这叫铁嗓子,唱腔里带着煤渣味儿,高亢处能掀翻屋顶,低回时又似老井呜咽。《三关排宴》里杨六郎的悲壮,《徐策跑城》中老丞相的忠烈,全仗着梆子腔那股子穿透力。后台的老琴师眯着眼调弦,忽然一记飞板,铜锤梆子应声炸响,台下的老汉跟着拍大腿叫好。

皮黄戏在八音会里是另一番光景。别看行头不如京戏鲜亮,唱念做打却透着山野灵气。《打金枝》里公主撒泼,旦角踩着碎步转圈,水袖甩得跟山风似的。老生念白带着晋东南特有的鼻音,把君君臣臣的戏词念出了庄稼汉的实在劲儿。戏班子走村串镇,常能看见台下婆姨们抹着眼泪,她们说这叫土黄戏,土得掉渣却句句扎心。

二、民间小调活化石

八音会的秧歌戏最是热闹。正月十五闹红火,丑角顶着蒜头鼻跳上场,三弦弹着《闹元宵》,喷呐学着驴叫唤。大姑娘小媳妇扭着十字步,手里的红绸子甩成个连环套。这秧歌不讲究章法,全凭股子疯劲儿,唱词里净是王二姐思夫光棍哭妻的荤素段子,听得老汉们直咳嗽,小娃们捂着嘴偷笑。

说唱杂耍是八音会的绝活。盲艺人抱着月琴唱《珍珠倒卷帘》,从腊月数到正月,能把二十四节气编成莲花落。三弦书艺人打着八角鼓,说段《施公案》能让人忘了吃饭。最绝的是口技班子,一人分饰生旦净末丑,学鸡叫狗咬惟妙惟肖。这些活在民间的艺术,比博物馆里的唐三彩还鲜活。

三、戏台背后的江湖

八音会的规矩大过天。新入行的徒弟得给祖师爷唐明皇磕头,学三年零一节才能碰响器。老班主说这是伺候人的手艺,冬练三九夏练三伏,为的是不辱没祖师爷的名声。走穴赶场时最怕下雨,淋湿了蟒袍靠旗,班主要挨家挨户借炭火烘戏服。后台的油彩盒子永远飘着松香味,那是几代人传下来的老方子。

这些民间戏班走的是水路班子。春天沿着沁河唱到河南,秋后顺着丹水漂回山西。戏箱子里装着全副家当,过河时得把月琴顶在头上。遇上大户人家办红白喜事,连唱三天大戏,班主能从东家手里接过包着红纸的戏份子。最风光那年月,八音会能凑出十八班社斗台,那场面,真叫个百家争鸣。

如今再听八音会,老戏迷总说少了点土腥味。可只要喷呐还在响,铜锣还在敲,太行山的魂就断不了。那些藏在梆子腔里的家长里短,裹在秧歌调中的爱恨情仇,依旧是黄土地最地道的滋味。八音会的戏台子,说到底,唱的是老百姓自己的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