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仙过海戏曲开场:一句定场诗藏着千年玄机
八仙过海戏曲开场台词是什么
八仙过海戏曲开场:一句定场诗藏着千年玄机
戏台上一声惊堂鼓响,红幕未启,先闻其声:脚踏祥云渡沧海——这句如金石坠地的定场诗,总能让茶馆里的瓜子声骤然停歇。八仙过海的故事在戏曲舞台上演了七百余年,不同剧种的开场词竟如百宝匣里的明珠,折射出千姿百态的艺术光华。
一、定场诗里的乾坤挪移
清光绪年间的戏折子显示,早期弋阳腔的开场竟是八仙齐唱:蓬莱顶上赴蟠桃,各显神通渡海潮。这四平八稳的念白,暗合道教仪轨的庄重。待传到徽班手中,开场词陡然变得鲜活:铁拐葫芦喷紫烟,洞宾宝剑斩妖仙,铁拐李与吕洞宾率先亮相,剑拔弩张的冲突感扑面而来。
民国初年,京剧宗师王瑶卿在沪上首演《八仙过海》,独创三句半开场:脚踏祥云渡沧海(何仙姑),袖藏日月走蓬莱(韩湘子),世人若问何处去(曹国舅)——过海!末字由全体武生齐声断喝,惊得茶客手中的盖碗叮当作响。这种攒底式开场,暗含梨园行平地起惊雷的绝活。
岭南粤剧的诗白开场更显古韵:五色云车驾六龙,海上群仙会碧空。借问此去欲何往?笑指扶桑旭日红。四句藏头诗暗嵌五海借笑,恰与粤语唔好介意谐音,这份文字游戏般的巧思,怕只有老戏骨才能品出三昧。
二、唱腔里的神仙谱系
昆曲《八仙赴宴》的开场堪称一绝:八位仙人分列八卦方位,各执法器吟诵宝诰。汉钟离手执蕉扇乐陶然时用北曲,何仙姑脚踏莲花步步娇转南曲,阴阳顿挫间暗合太极两仪。老观众闭眼听戏,单凭唱腔就能辨出哪位神仙登场。
在川剧变脸版的《八仙过海》中,开场词竟与绝活相扣:蓝采和,花篮转(变蓝脸),张果老,倒骑驴(变白脸),每唱一句便换张脸谱。这种将戏词与技艺熔铸一炉的创造,恰似川菜里的麻辣鲜香,令人拍案叫绝。
秦腔老艺人至今记得,清末西安易俗社的《八仙闹海》开场时,须用炸音吼出:东海龙王听端详!这句源自陕西皮影的唱法,带着黄土高原的粗粝,将神仙斗法的火药味提前引爆。
三、戏文背后的文化密码
仔细端详各版本开场词,会发现吕洞宾永远第一个开口。这不单因他在八仙中香火最盛,更因道藏记载其有开经演教之责。而何仙姑的唱词常带莲字,既是女性神仙的象征,又暗合全真教出淤泥而不染的修行要义。
渡海意象在开场词中反复出现,实为道教渡劫思想的艺术转化。明代《八仙出处东游记》记载,八仙过海实为破解太上老君设下的五行劫。戏台上翻涌的蓝绸代表的海浪,在道人眼中却是红尘劫数的隐喻。
不同地域的戏班对曹国舅的塑造最见差异。北方戏词强调其玉板声震九重天的威严,江南唱本则爱写卸却乌纱换羽衣的洒脱。这种分化,恰似《红楼梦》中贾雨村论正邪两赋,映照出民间对宦海沉浮的双重想象。
幕起幕落间,八仙开场词如同时光棱镜,折射着中国戏曲的流变轨迹。从元杂剧的驾云离了终南山到当代实验戏曲的电子混音开场,这出神仙戏始终在传统与创新间踏浪而行。下次进戏园子,不妨细品那第一声唱词,或许能听见历史的潮声正在幕布后涌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