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老北京戏园子的门,梨园腔调就着卤煮下肚
北京唱戏曲的餐厅叫什么
推开老北京戏园子的门,梨园腔调就着卤煮下肚
推开朱漆大门,迎面而来的不是服务生的欢迎光临,而是穿云裂帛的胡琴声。跑堂的提着铜壶穿梭在八仙桌间,青花瓷碗里的炸酱面腾着热气,台上一袭蟒袍的老生正唱着我正在城楼观山景,满堂喝彩声里夹杂着筷子碰碗的脆响——这可不是某部民国电影的场景,而是北京城里活色生香的戏曲餐厅日常。
**【戏台搭在餐桌旁】**
前门西河沿的正乙祠戏楼,三百年的老戏台至今仍在上演全本《霸王别姬》。这里的红烧牛尾带着梨园世家的讲究,文火慢炖六个时辰的浓汤,倒比虞姬的剑舞更缠绵。二楼包厢垂着湘绣帘子,跑堂的会轻声提醒:您这碗杏仁茶且晾着,待会儿杨贵妃'海岛冰轮初转腾'时再饮,滋味更妙。
鲜鱼口的老舍茶馆总在掌灯时分最热闹。八仙桌上摆着豌豆黄、驴打滚,盖碗茶里沉浮着香片。台上一折《四郎探母》唱到站立宫门叫小番,满堂票友的好字喊得震天响,跑堂的适时端上刚出锅的门钉肉饼,金黄的饼皮咬开,滚烫的肉汁混着叫好声一起下肚,这才算尝到了地道的京味儿。
**【角儿在席间走动】**
湖广会馆的晚宴常有意外之喜。正吃着糟溜鱼片,忽见邻桌站起位穿便装的老先生,清清嗓子就来了一段《空城计》。跑堂的见怪不怪,笑着添茶:这位是某京剧院的退休琴师,您要听着对味,不妨敬杯二锅头。果然三杯下肚,老爷子从怀里掏出巴掌大的小月琴,即兴给《贵妃醉酒》换了段西皮流水。
杨梅竹斜街的模范书局楼上藏着家私房菜,主厨是个90后京剧武生。他做的芥末墩儿能呛出眼泪,却偏说这是角儿在台上摔僵尸的劲道。最绝的是那道改良版炙子烤肉,铁盘端上桌时,老板突然来段《林冲夜奔》的念白:男儿的脸面值千金——话音未落,肉片在铁板上爆出滋啦声响,倒像是给念白打起了板眼。
**【戏单子当菜单使】**
这些馆子都藏着本秘不示人的戏味菜单。麒麟剧社的私房菜,把《锁麟囊》里春秋亭外风雨暴化作了酸辣口的暴腌带鱼;长安大戏院的地下餐厅,拿《红娘》里的棋盘意象做出了四色烧饼。最妙是某位老板的创意:听着《击鼓骂曹》吃爆肚,讲究个脆劲儿要像鼓点般利落。
跑堂的递热毛巾时总爱絮叨:早年间戏园子都卖烂肉面,角儿在台上唱,厨子在廊下抻面,那面汤里不知落进多少金嗓子掉的高腔儿。如今虽换了中央厨房,但咬一口焦圈儿蘸豆汁儿,耳畔飘过苏三离了洪洞县的唱段,恍惚间仍能咂摸出百年戏楼的人间烟火气。
这样的夜,最适合约上三五知己。不必懂西皮二黄,只管就着《大登殿》的锣鼓点碰杯。当跑堂的送上冰糖葫芦当餐后甜点,台前恰好唱到八月十五月光明,抬头望见窗外胡同里的月亮,倒比宫灯还要亮堂几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