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方都有什么戏曲剧种呢

北地梨园多绝响梆子腔里听苍凉

北方的戏台总是带着一股子粗犷劲儿。没有江南水榭的婉转缠绵,却在黄土地里长出了别样风骨。当铜锤大鼓咚咚敲响,老艺人一开嗓,整个戏园子都跟着震颤。这些扎根北方的剧种,用最本真的方式诉说着人间悲欢。

一、黄河九曲孕戏魂

晋商驼铃摇醒太行山时,梆子腔已在三晋大地回响千年。晋剧里的须生行当最见功夫,老艺人说这叫千斤念白四两唱。当《打金枝》里唐代宗训女的念白响起,每个字都像带着老陈醋的酸香,听得人脊梁骨发紧。河北梆子更透着燕赵悲歌的气韵,《辕门斩子》里杨六郎那声焦赞听令,能把戏台顶棚的尘土都震下来。

豫剧在黄河滩上唱出了中原百姓的烟火气。常香玉当年在郑州老坟岗露天戏台唱《花木兰》,台下挤得水泄不通。有老票友回忆,常先生一句刘大哥讲话理太偏,能把十里八乡的狗都惊得直叫唤。这戏种最妙在真假嗓转换,像黄河水打着旋儿奔流。

秦腔里的挣破头唱法最是震撼。老西安城墙上,戏迷们听着《三滴血》里祖籍陕西韩城县的唱段,手里茶碗都端不稳。这戏种至今保留着吼戏古风,演员青筋暴起时,仿佛要把八百里秦川的苍凉都吼出来。

二、白山黑水藏戏韵

东北大地的戏种总带着黑土地的幽默劲儿。吉剧《桃李梅》里当差的赵运华,一句我这是耗子钻风箱——两头受气,能把台下观众笑岔了气。这种戏讲究说口,演员现编现演的本事,比二人转的说口更见功夫。

龙江剧在松花江畔唱出了新韵。当年《荒唐宝玉》进京演出,演员反串贾宝玉,踩着三寸厚底靴在台上翻跟头,把京城戏迷看得目瞪口呆。这种戏最擅长武戏文唱,打斗场面都带着关东大汉的豪气。

内蒙古的漫瀚调最是特别。老艺人在鄂尔多斯草原上唱《王爱召》,马头琴声里带着沙地的粗砺。这种戏的拖腔像草原长风,能拐十八个弯不断气。有牧民说,听漫瀚调就像喝了六十度的闷倒驴,后劲大得很。

三、胡同深处觅遗音

北京城里藏着不少稀有剧种。曲剧《茶馆》里数来宝的唱段,把老北平的市井味儿唱活了。演员手里八角鼓一响,仿佛能看见前门楼子下的骆驼队。这种戏的念白最考究,得带点京片子的懒音才算地道。

河北丝弦戏的绝活让人叫绝。《空印盒》里县官追印的段落,演员要连翻二十四个旋子。老辈艺人说这是文戏武唱,没十年功夫练不出这手绝活。戏班里至今传着宁舍十亩地,不舍一出戏的老话。

吕剧在山东农村最是红火。《李二嫂改嫁》演到动情处,台下老太太们抹着眼泪往台上扔红枣。这种戏的坠琴伴奏最特别,两根弦能拉出百样情。老琴师说,好琴声得像黄河鲤鱼甩尾,既要脆生又得带水音。

北方的戏台子从不缺好角儿。从张家口的莜面馆到哈尔滨的啤酒屋,从西安的羊肉泡馍摊到济南的泉水边,这些带着泥土味的戏种仍在生生不息。当大幕拉开,铜器一响,那穿越千年的苍凉与热忱,依然能在现代人的心头激起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