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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玉楼:秦腔戏台上永不褪色的爱情绝唱

夜幕初垂,西安易俗大剧院内檀板轻敲,二胡婉转的曲调自幕帘后飘出。当白玉楼三个烫金大字亮起时,台下老戏迷们不约而同地直了直腰板——他们知道,那幅悬挂了百年的水墨丹青又要徐徐展开。

一、古调新声里的命运长卷

光绪年间的关中乡野,每逢庙会必演《白玉楼》。戏班班主总爱把鎏金木箱里那套绣着百蝶穿花的戏服最先取出,这是白玉楼独有行头。扮演白玉楼的花旦需要同时驾驭闺门旦的矜持与青衣的哀婉,当她踩着跷鞋在台口碎步急行时,裙裾上的蝴蝶仿佛真的振翅欲飞。

剧中那方素帕最牵动人心。白玉楼被逐出家门时,贴身侍女春香将浸透泪痕的帕子塞进她手中。这方三尺白绫在后来的剧情中化作过乞食的褡裊、挡雨的帘幕,最终成为张彦辨认妻子的信物。老艺人们说,帕子飘落的弧度要像渭河边的垂柳,既不能太僵也不能太软。

二、戏台背后的时空密码

在泾阳吴家戏楼斑驳的砖墙上,至今保留着民国初年的戏单残片。泛黄的宣纸上,白玉楼三字旁画着三颗朱砂星,这是当年票友评选的三绝戏标记。据守楼人回忆,每逢演到画中人桥段,台下总会传来压抑的抽泣声——那些因战乱失散的老人们,总能在戏里看见自己的影子。

1956年陕西省戏曲研究院重新整理剧本时,在哭楼一折发现了独特的梯云纵身段。扮演白玉楼的李爱云老师傅示范时,能在三张叠起的方凳上完成跪步、甩发、卧鱼整套动作,身形如风中白梅摇曳生姿。这种融合了杂技功底的表演程式,正是秦腔慷慨激昂又细腻婉转的最佳注脚。

三、光影流转中的永恒追寻

当代舞台上的《白玉楼》早已不是简单的才子佳人戏。当LED屏映出漫天星斗,白玉楼在虚拟的亭台楼阁间徘徊,全息投影技术让那方素帕化作飞舞的银蝶。青年演员王梦瑶创新性地在传统唱腔中融入气声技巧,让望月唱段里的相思之情更显空灵缥缈。

在长安区非遗体验馆,游客们可以亲手触摸按1:1复制的戏服。金线绣制的蝴蝶触须足有20公分长,需要绣娘用特制的劈线针法才能呈现振翅欲飞的动态。当阳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戏服上,那些历经百年依然鲜活的纹样,恰似戏曲艺术永不褪色的生命力。

幕落时分,戏台两侧的楹联在追光中格外醒目:离合悲欢演往事,愚贤忠佞认当场。白玉楼的故事还在继续,在每一个华灯初上的夜晚,在每一声苍凉悠远的板胡声里,在代代相传的戏本褶皱间,这段穿越时空的痴情绝唱,永远等待着新的知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