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玉兰的戏曲叫什么来着

戏台那株白玉兰:江南烟雨里的梨园往事

沪上的春雨淅淅沥沥,老城厢的青石板上,总有人哼着咿咿呀呀的唱腔走过。忽然驻足,对着弄堂口探出墙头的玉兰发怔:这白生生的花,倒像戏里见过?江南的细雨浸透了太多梨园往事,那抹玉兰白,原是刻在戏曲血脉里的印记。

一、水袖轻扬处暗香来

昆曲《牡丹亭》里,杜丽娘推开绣阁小窗,正见原来姹紫嫣红开遍。但老票友都知道,1959年俞振飞大师重排此剧时,特意在闺房布景里添了株玉兰。当杜丽娘的水袖拂过玉兰枝,那句良辰美景奈何天便多了几分清冷孤绝。这不是偶然,苏州拙政园的玉兰堂里,文徵明手植的古木至今仍在见证着《牡丹亭》的传世。

在越剧《西厢记》的经典版本中,红娘传书时总要手执玉兰。老艺术家袁雪芬曾说:玉兰花开得端庄,衬得红娘的机灵劲儿更鲜活。绍兴兰亭的戏班子里,至今保留着用玉兰簪花扮角的传统。当年王文娟演林黛玉,鬓边那朵绢制玉兰,还是照着大观园里的古木模样描的样。

二、玉堂春色别样情

《玉簪记》这出戏,道观里的陈妙常与书生潘必正相恋,看似与玉兰无关。但细究明代原本,道观原名玉兰观,妙常抚琴的章节唤作琴挑玉兰。昆曲名家张继青回忆学艺时,师傅教她此处眼神要先看花再看人,方显女儿家心事。上海豫园的玉玲珑旁,戏台楹联至今刻着玉树临风原是戏,兰心蕙质本天然。

京剧《锁麟囊》里有段著名唱词:春秋亭外风雨暴,何处悲声破寂寥。程砚秋先生创作时,特意在薛湘灵的妆奁中安排玉兰纹样。他说:富贵花太俗,寒梅又太苦,唯玉兰清而不冷。这个细节,后来成为鉴定程派传人的重要标准。

三、霓裳羽衣今犹在

1983年上海越剧院重排《红楼梦》,服装设计李健吾跑遍江南寻访老绣娘。他在松江顾绣博物馆发现一方明代玉兰绣片,当即决定用作黛玉斗篷的滚边。首演那夜,王文娟转身时斗篷翻起玉兰暗纹,台下老观众抹着泪说:这才是姑苏女儿的模样。

苏州评弹《玉蜻蜓》里,金大娘娘的翡翠簪子总要描摹玉兰形状。弹词名家邢晏春说,这是暗合金玉良缘的典故。在吴语软侬的唱腔里,一片玉兰花瓣能飘出三转九回的韵味,恰似江南园林里的花窗,看似简单却藏着万般心思。

戏台上的玉兰年年开谢,那些浸着檀板清音的往事,化作申城梧桐叶间的风。下次走过衡山路的法国梧桐,听见某扇雕花窗里飘出胡琴声,不妨驻足细听——或许正是那出《玉簪记》,在钢筋森林里开出一树清雅的戏曲之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