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头翁唱的是什么戏曲啊

白头翁唱戏?这出戏里可有门道!

江南梅雨时节,总能在竹林深处听见几声清亮的咕咕声。老辈人眯着眼睛听半晌,忽然拍腿笑道:这白头翁又在唱《牡丹亭》哩!您且别急着笑,这啼鸣声里,当真藏着戏曲行当的老讲究。

**一、啼春鸟会唱昆腔?**

明朝万历年间,汤显祖在玉茗堂写《牡丹亭》,写到杜丽娘游园惊梦时,窗外恰有白头翁啼鸣。这鸟儿头顶一撮白羽,叫声清越婉转,竟与正在推敲的水磨调暗合。老班主们传说,汤先生当即把鸟鸣谱成工尺谱,这才有了那段缠绵四百年的原来姹紫嫣红开遍。

在姑苏城的老戏园子里,至今还能见到这样的场景:旦角开腔前,总要对着画眉笼子吊嗓子。老琴师说这叫借气,学的是白头翁鸣叫时丹田发力的巧劲。您仔细听那《游园惊梦》里的遍青山啼红了杜鹃,最后一个鹃字打着旋儿往云彩里钻,可不就是林中鸟语的翻版?

**二、髯口上的学问**

转过戏台看行头,武戏班子里最金贵的不是刀枪剑戟,倒是那副雪白的黪三。老生演员戴上这灰白髯口,立刻就成了挂帅的杨六郎、探谷的徐策。您知道这行头怎么来的?相传乾隆年间徽班进京,有位老生赶场时急中生智,揪了把白头翁尾巴毛粘在脸上救场,倒成就了这挂白的传统。

在后台,管盔箱的师傅有句口诀:黑三正,黪三忠,白满老来雄。这黪三髯口最考究,要用上等牦牛毛掺着白丝,梳得根根透风。有年谭鑫培唱《定军山》,嫌髯口不够蓬松,愣是叫人现逮了三只白头翁,取尾羽重新扎了一副。这故事听着玄乎,可老艺人都说,那天的黄忠耍刀花,髯口当真飘得像朵白云。

**三、戏台下的活化石**

去年开春,苏州评弹团排新戏,几个年轻演员带着录音设备往天平山跑。他们不是去采风,倒是要录白头翁求偶时的花腔。您别说,这鸟儿春天能唱出七个调门,连换气口都暗合工尺谱的板眼。老观众听着新编的《白蛇传》唱段直嘀咕:这许仙的唱腔,怎么带着山野气?

更绝的是福建高甲戏的丑角,他们模仿白头翁摇头晃脑的憨态,独创出鸟步身段。您看《连升三级》里的贾福古,踩着细碎步子上场,脖子一伸一缩,活脱脱就是只偷酒喝的白头翁。这传了二百年的绝活,去年还被列进了非遗名录。

如今在周庄古戏台,逢着雨后天晴,老票友们仍爱泡壶碧螺春,等着听那出天然戏。檐角白头翁一声长鸣,穿云裂帛,恍惚间竟与台上老生的西皮二黄融为一体。这戏里戏外的唱和,倒应了那句古话:天地大舞台,舞台小天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