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塔寺前锣鼓响:老北京人的戏瘾藏在这座白塔下
白塔寺唱大戏是什么戏曲
白塔寺前锣鼓响:老北京人的戏瘾藏在这座白塔下
正阳门外的白塔寺,朱漆山门前总飘着糖葫芦的叫卖声。老北京人却知道,真正勾人的是山门里传出的西皮二黄。这座敕建古刹的戏台上,藏着半部北京戏曲的活历史。
一、白塔寺戏台的前世今生
妙应寺的白塔落成于元世祖至元十六年,本是藏传佛教圣地。清乾隆年间,寺前空地悄然搭起一座戏台。每月初一十五,四九城的旗人子弟便骑着高头大马,带着家仆来看戏。戏台后墙的青砖上,至今留着当年戏班刻下的光绪二十六年三月廿八,永庆班在此的字迹。
这座露天戏台见证过京剧的黄金时代。杨小楼在这里耍过《长坂坡》的银枪,梅兰芳在此试演《天女散花》的新腔。1900年义和团围攻东交民巷时,戏台上演的都是《挑滑车》《八大锤》这样的武戏,台下叫好声震得白塔上的铜铃叮当作响。
二、九腔十八调里的众生相
白塔寺的戏台从不挑观众。前排放着官老爷的紫檀圈椅,后面挤着拉洋车的老王、卖豆汁的老李。台上唱着《四郎探母》,旗人奶奶抹着眼泪,胡同里的小子却盯着武生翻跟头。最妙的是卖糖人的小贩,能跟着唱词捏出穆桂英的翎子、关公的青龙刀。
这里的戏班有讲究。丑角开脸要用寺里的井水,武生亮相必朝白塔合十。老辈人说,某年谭鑫培在此唱《定军山》,一阵西风把白塔檐角的铜铃吹得急响,竟暗合了戏中黄忠的刀法路数,成了梨园行的传奇。
三、百年戏台唱新声
如今的白塔寺戏台,每周六下午依然准时开锣。78岁的琴师李大爷说:现在年轻人爱听《空城计》里的'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',说这词儿像民谣歌词。戏台两侧添了电子屏,扫码就能看唱词。穿汉服的姑娘举着手机拍抖音,老票友照样闭着眼打拍子。
去年重阳节,一群留学生模样的年轻人登台唱《贵妃醉酒》,日语、英语版的海岛冰轮初转腾逗得满场喝彩。白塔寺的戏台就像那七百岁的白塔,既守着旧时光,又映着新世相。当暮色中的白塔披上金纱,戏台上的胡琴声便成了穿越时空的船票。
站在白塔寺的山门前,恍然明白这座古刹为何香火不绝——佛祖殿里的诵经声与戏台上的西皮流水,原都是人间烟火的回响。当最后一声锣鼓收住,卖面茶的铜勺声便从胡同口传来,提醒着戏里戏外都是活色生香的老北京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