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头人爱听啥戏?这几种地道腔调藏着塞外百态
包头特色戏曲剧种有哪些
包头人爱听啥戏?这几种地道腔调藏着塞外百态
在包头钢铁大街的街心公园里,总能听见悠扬的板胡声穿透晨雾。几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围坐在石凳旁,手指跟着曲调轻叩膝盖,摇头晃脑间突然亮开嗓子唱上两句,惊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。这座草原钢城的戏曲记忆,远比人们想象的更为鲜活生动。
一、走西口唱出的市井烟火——二人台
二人台的班社沿着商道流动演出,包头老辈人管这叫打地摊。光绪年间山西艺人丁喜才带着《卖碗》来到包头,在吕祖庙戏台一唱就是半个月。这种带着泥土味的艺术在河套平原扎了根,包头南门外渐渐形成了风搅雪的独特唱法:山西梆子的高亢混着蒙古长调的悠远,道白里冷不丁冒出句闹不机密(不明白)的方言俚语。
老包头人最认《走西口》这出戏。玉莲给太春补袄子那场,旦角指尖翻飞做着虚拟的缝补动作,眼波流转间把新婚离别的酸楚演得入木三分。去年冬天,东河区文化馆复原了清末的坐腔形式,不扮戏装不搭台,八仙桌前一把四胡一把扬琴,倒让年轻人听得入了迷。
二、黄河畔长出的新枝——漫瀚剧
1986年包头青年晋剧团排《丰州滩传奇》,谁也没想到这出戏会催生一个新剧种。编剧把蒙古族婚礼的五茶敬搬上舞台,让马头琴和晋剧梆子同台对话。老艺人起初直摇头:晋剧唱词里加蒙语祝颂词,这不是胡闹嘛!可当风搅雪的唱腔在民族文化宫响起,台下观众巴掌都拍红了。
如今的漫瀚剧就像黄河岸边的沙枣树,既保持着晋剧的筋骨,又绽放着草原的芬芳。《契丹女》里萧太后用晋剧流水板唱述治国之策,《布衣郡守》中蒙古族老额吉的四胡独奏催人泪下。这种杂糅之美,恰似包头城里汉蒙回满各族百姓围桌吃烧麦的光景。
三、戏台背后的江湖
五十年代的人民剧场,晋剧名角丁果仙的《打金枝》连演三十场。票友们天不亮就去排队,棉帽子上结着霜花也不肯挪窝。散场后,卖焙子的、锔碗的、磨剪子的围在剧场门口,学唱着刚听的唱段招揽生意。如今在昆都仑水库边的茶楼里,还能遇见穿皮夹克的年轻人跟着手机里的《算粮登殿》打拍子。
东河区通顺街的票友周大爷有个宝贝木箱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1953年的戏单、褪了色的头面和磨出包浆的梆子。他说:当年在货栈当伙计,掌柜的克扣工钱,我们几个后生就扮上《小放牛》去他家门口唱,愣是把工钱唱回来了。话毕老人眯眼哼起天上的蟠桃什么人栽,手指在褪漆的八仙桌上敲出清脆的节奏。
站在乔家金街的青砖灰瓦间,忽听得不知哪家店铺飘来晋剧《空城计》的唱段。诸葛亮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的腔调,与隔壁奶茶店的蒙古长调《鸿雁》交织在一起。这座移民城市把八方腔调酿成了独有的味道,就像老包头的铜匠铺子,把黄铜、紫铜、白铜熔作一炉,敲打出的器皿泛着斑斓的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