豫韵铡刀响千年:河南戏里包公的骨头有多硬?
包公选段河南戏曲
豫韵铡刀响千年:河南戏里包公的骨头有多硬?
开封府衙前的老槐树又抽新芽,豫剧老生一声王朝马汉张龙赵虎,铜锤花脸的包拯踩着鼓点登场。河南戏台上的包公从来不是白面书生,那张黑脸是黄河泥浆染就的威严,那声唱腔是中原大地的惊雷。在这片诞生过二十四朝古都的土地上,包公戏从来不是简单的清官断案,而是中原百姓用三百年打磨出的一把精神铡刀。
**一、梆子声里的黑脸青天**
光绪年间的祥符调老艺人常说,包公的脸谱要勾得黑中透紫,紫里藏金。豫剧《下陈州》开场,包拯手持御札三挡道,铜锤花脸的唱腔如黄河决堤:陈州地三年旱灾民受苦,国舅爷克扣皇粮罪当诛!梆子声里透着股子倔劲儿,这是中原百姓最懂的语言——那年黄河泛滥,庄稼绝收,戏台下的饥民听见包公怒铡国舅,把粗瓷碗里的稀粥喝出了烈酒的痛快。
**二、铡刀落下的人情冷暖**
《秦香莲》里的包公最是难演。陈世美派人追杀发妻时,老琴师会把坠胡调得如泣如诉;当公主捧着凤冠来求情,司鼓的边鼓敲得人心发颤。豫剧名家李斯忠演到铡美案时总要把蟒袍往腰里一掖,这个动作是开封老票友教的——当年黄河渡口的纤夫看戏,说包公要铡驸马得先扎紧衣裳,免得皇亲国戚的绸缎绊住了铡刀。
**三、泥土里长出来的清官戏**
商丘乡间的草台班子至今保留着特殊传统:演包公戏前要往脸上抹灶灰。这可不是为了省油彩,老人们说包公本是文曲星下凡,投胎时钻错烟囱才成了黑脸。在《打鸾驾》一折中,包拯面对贵妃仪仗不退半步,老旦扮演的太监尖着嗓子念白:包黑子,你可知这是西宫娘娘的銮驾?台下顿时炸开叫好声——中原百姓爱的就是这个愣头青劲儿,管你皇亲国戚,俺们庄稼人的青天就得是硬骨头。
戏台上的包公永远在开封府升堂,就像黄河水永远向东流。当新一代豫剧演员用流行唱腔演绎传统剧目时,老观众们依旧会在开铡时拍红巴掌。这巴掌拍的不是新奇,是三百年来中原大地用苦难与坚韧酿出的那口烈酒,是黄河滩上永远锄不尽的节节草,是河南人骨子里对公道二字最执拗的守望。幕落时,总有人哼着梆子腔往家走,夜色中那调门儿,倒比台上的更亮几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