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范儿与做派:戏曲演员的举手投足里藏着多少门道?
摆弄戏曲动作叫什么名字
起范儿与做派:戏曲演员的举手投足里藏着多少门道?
戏台上一招一式皆有章法,演员的每个眼神都要穿透最后一排观众的视线。当我们看到戏曲演员在台上甩水袖、走圆场时,常会疑惑这些动作究竟该如何称呼?这些看似随意的举手投足,实则凝结着数百年的艺术智慧。
一、身段里的大学问
起范儿二字在梨园行里是开腔前的起手势,就像书法家提笔前的凝神静气。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要求演员双脚不丁不八,腰部微沉,瞬间将精气神凝聚成待发的箭矢。老艺人常说起范儿不正,满台皆歪,当年梅兰芳在《贵妃醉酒》中的卧鱼身段,正是从精准的起范儿开始层层递进。
身段谱是每个行当的必修课,生旦净丑各有定式。武生讲究腰如轴,腿如轮,花旦要行不动裙,笑不露齿。程砚秋独创的程派水袖有勾、挑、冲、拨等十余种技法,单是《锁麟囊》中的一折水袖就能演尽人间悲喜。这些程式化的动作经过千锤百炼,早已化作戏曲的基因密码。
二、程式动作里的密码本
云手是戏曲中最基础的组合动作,如同汉字里的横竖撇捺。这个看似简单的双手画圆动作,在《挑滑车》中化作高宠勒马的英气,在《天女散花》里变作散花的柔美。老生与武生的云手幅度相差寸许,内行却能一眼辨出端倪。
山膀这个亮相动作,武生要撑出满弓的张力,青衣则需保持含而不露的韵致。裴艳玲在《夜奔》中的山膀似松非松,将林冲的悲愤与隐忍凝在方寸之间。这些规范动作经过艺术家的个性化演绎,总能焕发新的生命力。
当代剧场中,张火丁在《白蛇传》里将传统身段与现代舞蹈融合,水漫金山时的长绸舞既保留了戏曲韵味,又赋予角色更强的戏剧张力。这种创新不是对程式的破坏,而是让古老艺术在新时代继续生长的养料。
三、戏台上的时空魔术
一根马鞭摇出千里风尘,两支船桨划破万顷波涛。戏曲的虚拟表演将无中生有的智慧发挥到极致。盖叫天演《十字坡》武松打店,空荡荡的舞台上,几个翻身踢腿就让观众看见不存在的桌椅门窗。
走边这套组合动作堪称戏曲的蒙太奇。演员通过疾行、瞭望、鹞子翻身等动作,在方寸戏台演绎月黑风高的潜行。当年叶盛章在《三岔口》中的摸黑对打,完全依靠程式动作的精准配合,让观众在灯火通明中感受到深夜的危机四伏。
这些传承数百年的动作语言,在今天依然焕发着独特魅力。当年轻观众为《永不消逝的电波》中的戏曲化编舞喝彩时,他们或许不知道,这些令人惊叹的肢体表达,正是从古老的戏曲程式里开出的新花。
戏台上的每个动作都是流动的雕塑,演员的肢体在虚实之间搭建起跨越时空的桥梁。这些被称作身段、程式的舞台语言,既是严谨的法度,又是灵动的诗篇。当大幕拉开,举手投足间流淌的不仅是技艺,更是一个民族千百年来对美的执着追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