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鸟朝凤:豫东平原上的生命绝唱
百鸟朝凤好像河南戏曲一样
百鸟朝凤:豫东平原上的生命绝唱
豫东平原的清晨总带着唢呐声。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,村头老槐树下就传来《百鸟朝凤》的旋律,时而如画眉婉转,时而似黄鹂清啼。这声音穿透青砖灰瓦的院落,唤醒沉睡的村庄,像极了豫剧戏台上那声穿云裂帛的叫板。
一、泥土里长出的凤凰
在豫剧《抬花轿》的锣鼓点里,藏着中原大地的呼吸节奏。艺人们说,豫剧的飞板要像黄河水奔涌,流水板要似麦浪起伏。就像《百鸟朝凤》的唢呐艺人用七寸竹管模仿百鸟争鸣,豫剧老艺人李树建在《程婴救孤》里的一声长叹,能让人听见太行山风掠过崖柏的呜咽。
柘城县的老艺人赵金斗至今记得,1958年修红旗渠时,工地上此起彼伏的《百鸟朝凤》与豫剧唱段交相辉映。民工们用唢呐模仿开山炮的轰鸣,戏班在工棚里唱《穆桂英挂帅》,铁锹与夯歌都成了伴奏。这种源自土地的生命力,让传统艺术在艰难岁月里愈发蓬勃。
二、戏台上下的人生百态
在太康县的古庙会上,戏台前的长条凳永远坐不满——庄稼汉们更爱蹲在麦垛上听戏。当《朝阳沟》里银环唱到走一道岭来翻一架山,蹲着的人们会不自觉地跟着晃肩,仿佛真的走在十八弯的山路上。这种沉浸,与听《百鸟朝凤》时老人们闭目打拍子的神情如出一辙。
红白喜事上的唢呐班,总要在《百鸟朝凤》后接一段豫剧唱腔。去年马街书会上,92岁的唢呐王周本兴与豫剧名家汪荃珍同台,老人用唢呐唱《花木兰》,汪荃珍以戏腔和鸣,竟让台下观众分不清是乐器在学人声,还是人声在仿乐器。
三、新枝上的老根新芽
郑州大剧院里,数字豫剧《风雨行宫》正用全息技术重现清代戏楼。而在隔壁小剧场,95后唢呐手张晓雯把《百鸟朝凤》改编成电子乐版。这种看似叛逆的创新,恰如当年豫剧大师常香玉融合梆子与曲剧的勇气。非遗传承人吴团良说得实在:传统不是供在案头的青花瓷,而是长在地里的红高粱。
在禹州神垕古镇,钧瓷艺人把《百鸟朝凤》的韵律烧进开片瓷,豫剧脸谱化作窑变里的流霞。这些带着泥土味的创新,让人想起焦裕禄当年在兰考推广的农戏台——把《百鸟朝凤》的调子填上治沙歌词,用豫剧唱段宣传种植泡桐。传统艺术,终究要在人间烟火里找活路。
暮色中的朱仙镇,最后一位制作戏曲盔头的老匠人仍在穿珠贴翠。店铺里老式留声机咿呀唱着《百鸟朝凤》,玻璃柜中陈列的凤冠霞帔与唢呐铜碗交相辉映。这些古老的艺术形式,就像黄河故道上的老槐树,看似枯槁的枝干总能在春天抽出新绿。当现代性的飓风掠过中原大地,这些深深扎根于泥土的文化基因,正在用最质朴的方式讲述着生生不息的秘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