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0岁戏曲演员谢幕简介

六旬名角谢幕：一甲子光阴铸就的梨园传奇

2023年9月12日晚，长安大戏院后台的铜镜前，张砚秋最后一次为自己勾画秦香莲的柳叶眉。这位从艺四十二载的程派青衣，即将以《铡美案》完成职业生涯的最后一次亮相。描至眉梢时，化妆笔忽然悬停半空——老戏迷们都知道，这是她每次登台前的特定仪式，仿佛要把全部心神都凝注在这方寸之间。

一、氍毹春秋：从龙套到台柱

1981年的冬天，刚满18岁的张砚秋穿着单薄的戏服候场。作为《锁麟囊》里不起眼的丫鬟角色，她总在侧幕条后偷师。某日主演突发急病，班主望着满场观众急得跺脚，角落里忽然传来清亮的嗓音：师父，词我都记得。那晚，她硬是把薛湘灵的26段唱腔唱得滴水不漏，从此开启传奇。

这份对艺术的痴迷源于幼年记忆。父亲是剧院的检场师傅，她常在道具箱上模仿名角身段。有次偷穿母亲的水袖练功，不慎打翻油灯烧了半幅衣袖，却因此悟到水袖功的发力要领。正是这些细碎的日常，织就了她独特的艺术感知。

二、守正创新：传统艺术的当代诠释

在程派经典《荒山泪》中，张砚秋首创跪步三叹的表演程式：当张慧珠发现丈夫惨死时，她以三组不同幅度的跪步配合气声唱法，将悲痛演绎得层次分明。这个设计被收录进戏曲学院教材，成为新一代演员的必修课。

2015年排演新编戏《敦煌飞仙》时，她力排众议保留传统水袖技法。在反弹琵琶场景中，四米长的水袖时而化作飞天飘带，时而变作黄沙漫卷。谢幕时，年轻观众举着荧光棒高喊张老师，传统戏台与现代剧场在此刻奇妙交融。

三、薪火相传：戏比天大的精神传承

张砚秋的化妆间总备着喉糖和胖大海，这是给青年演员准备的。去年某次巡演，新秀李慕云因感冒失声，她连夜调整唱腔调门，硬是把主角戏份改成双人对唱。谢幕时她将弟子推向台前：戏是众人的，角儿是观众封的。

这场告别演出，舞台上特意摆放着她珍藏四十年的点翠头面。当秦香莲唱罢最后一句这官司我定要诉诸云端，全场观众起立高呼返场。老艺术家却含笑摇头，将麦克风郑重交给身旁的青年演员——梨园的灯火，永远需要新的光芒。

大幕落下时，张砚秋轻抚戏台朱漆立柱，如同抚摸老友的皱纹。戏院外秋雨淅沥，恍若四十年前那个改变命运的夜晚。只是这次，她把风雨声留给了后来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