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0岁大叔唱河南戏曲

老张头：在人民公园唱出半世豫剧情

清晨六点，人民公园的梧桐树荫下准时传来高亢的梆子声。老张头穿着褪色的蓝布衫，右手持竹梆，左手虚握成拳悬在胸前，眼尾的皱纹随着唱腔起伏：辕门外三声炮如同雷震——

围观的人群像被磁石吸引般聚拢。穿太极服的老李头放下保温杯，踮脚张望；晨跑的年轻人放缓脚步，手机镜头对准这个身形微驼却眼神发亮的老人。老张头全然不觉，喉头震颤着《穆桂英挂帅》的唱段，脚尖打着节拍，在青石板上踩出细碎的灰尘。

三十年前，老张头还是县豫剧团的小生。那时他扮相俊朗，在《朝阳沟》里演栓保，白毛巾往脖子上一搭，就能引得台下姑娘们窃窃私语。剧团解散那天，他抱着褪色的戏服蹲在后台，听见团长说：张啊，戏在人心里活着呢。

退休后的老张头在公园一角支起戏摊。他自制的道具箱里躺着半旧的马鞭、褪色的髯口，还有用矿泉水瓶改装的梆子。每周三下午，总有三五个戏迷准时出现：卖早点的王婶能唱全本《花木兰》，蹬三轮的老赵会拉二胡，他们用塑料凳围成临时戏台，梆子声里，时光倒流三十年。

去年冬天，短视频平台突然冒出个豫剧张大叔账号。镜头里，老张头在落满梧桐叶的公园即兴开唱，苍劲的嗓音撞上沙沙叶响，竟让《程婴救孤》的悲怆多了几分况味。有戏迷驱车百里来看他，带来珍藏的曲谱抄本；豫剧院的年轻演员偷偷来取经，说他的吐字有老派风骨。

暮色渐浓，老张头收拾着家伙什儿。几个大学生围过来问：张师傅，能教我们打梆子吗？他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来，布满老茧的手指捏住梆子：中！看好了，这手腕要活，力道在指尖...梆子声清脆，惊起几只麻雀，扑棱棱飞向染着晚霞的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