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月5日应该听什么戏曲

五月榴花照眼明这几出戏里藏着初夏的诗意

立夏刚过，江浙人家的门楣上还悬着青翠的艾草，北国街巷的槐花已纷纷扬扬。五月五日这个承春接夏的日子，最适合泡一壶明前龙井，在戏曲的丝竹声里品味时光流转。今天要说的这几出戏，既有驱邪避疫的老传统，又藏着文人墨客的初夏雅趣。

一、《白蛇传·端阳》里的千年药香

白素贞饮下雄黄酒现原形的经典桥段，在江南的梅雨季听来格外应景。昆曲《断桥》一折，许仙颤巍巍撑起油纸伞，白娘子罗衫尽湿仍护着夫君，缠绵悱恻的「山坡羊」曲牌在雨声中愈发清越。老观众都知道，这段戏的戏服暗藏玄机——旦角水袖里缝着雄黄粉，甩袖时药香隐隐，正是古人「避五毒」的智慧。

徽班传人至今保留着端午演《白蛇传》的习俗。去年在歙县古戏台看过一场，开演前戏班将菖蒲酒洒向观众席，艾草烟气缭绕中，白娘子与法海斗法的身段竟显出几分驱邪纳吉的仪式感。散场时细雨初歇，恍觉戏里戏外都是江南的梅子黄时雨。

二、长安水边多丽人——看《游湖》里的唐风遗韵

京剧《太真外传》里的「望月」一折，杨贵妃手持泥金团扇，唱起「海岛冰轮初转腾」，眼波流转间尽是盛唐气象。这段梅派经典看似与五月无关，实则暗合古人「四月秀葽，五月鸣蜩」的物候观察——那柄绘着牡丹的团扇，恰是唐代贵妇端午必备的「避暑三宝」之一。

程砚秋先生晚年重排此剧时，特意考证了唐代端午服饰。现在舞台上的玉环头戴五毒纹金步摇，披帛绣着石榴花样，就连手持的角黍（粽子）都用丝线缠出九子粽的形制。这些细节让千年风物在戏台上复活，比任何历史教科书都来得鲜活。

三、听一折《钟馗嫁妹》祛暑热

河北梆子的高亢唱腔最适合驱散初夏的闷热。钟馗红面虬髯，踏着铿锵锣鼓送妹出嫁，看似凶神恶煞，实则是民间最可爱的守护神。老戏迷都知道，钟馗脑门上的蝙蝠纹不是画上去的——那是用五色丝线绣的「五毒兜」变形，暗合「以毒攻毒」的养生古法。

在晋中乡村，至今保留着五月演「镇台戏」的旧俗。戏班开箱必先唱《钟馗嫁妹》，演员要蘸雄黄酒在孩童额头画「王」字。去年在平遥古城见过耄耋老翁带着孙儿挤在台前，小娃娃额间的金粉与台上钟馗的朱砂印相映成趣，仿佛千年时光从未走远。

当城市里的端午只剩下粽子礼盒，这些活在戏台上的古老仪式，依然守护着中国人对自然的敬畏。这个五月五，不妨让戏曲代替空调，在婉转的水磨腔里感受真正的「清凉世界」。听说苏州昆剧院今年要办端午沉浸式演出，观众可以跟着杜丽娘游园惊梦，这样的风雅，可比网红打卡有趣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