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定戏曲老演员有哪些

保定戏曲江湖里的老把式们

保定东关茶馆的梆子声又响起来了。听戏的老茶客们总爱念叨:论真功夫,还得数那几位退隐的老把式。在这座被戏曲浸润的古城里,这些老艺人的故事就像茶馆里的茉莉花茶,越泡越有味道。

一、梆子声里的青春

王贯英这个名字,在老戏迷耳朵里就是活生生的《潘杨讼》。1958年进保定老调剧团那会儿,他才十七岁,可一开口就能把杨家将的忠烈唱得人心里发烫。最绝的是他那手炸音,能把高腔唱得既脆又亮,像钢刀劈开晨雾。老观众都说:听贯英的戏,得备着手绢,眼泪止不住。

石慧霞的戏路更野。在《忠烈千秋》里扮佘太君,七十高龄的老太太硬是把龙头拐杖耍得虎虎生风。后台师傅记得清楚,那年冬天在徐水唱野台子戏,零下十度的天,她穿着单衣在台上一招一式不含糊,下场时眉毛都结了霜。

二、老调新唱见真章

辛秋花的《调寇》是出了名的讲究。她能把寇准的官步走出十二种花样,乌纱帽翅能单边颤、双边抖,还能画着圈儿晃。剧团里年轻人偷师,她也不藏着掖着:看好了,这帽翅功讲究脖颈发力,跟摇头可不是一码事。如今她的徒弟遍布京津冀,个个能把《调寇》唱出不同味道。

张春燕的《忠烈千秋》扮相堪称一绝。每次勾脸都要用祖传的猪鬃笔,说这样画出来的皱纹才有筋骨。有回下乡演出,化妆品被大雨浇透了,她愣是用锅底灰掺着菜油勾脸,戏照唱不误。老乡们都说:张老板这脸勾得,比庙里的门神还威风。

三、戏比天大的活法儿

这些老艺人最见不得糟践戏。王贯英有回瞧见年轻演员偷工减料,气得当场摔了髯口:杨家将的魂都让你们唱没了!转头就拉着徒弟们重排全本《潘杨讼》,一个身段一个眼神地抠。石慧霞更绝,七十多了还天天压腿,说戏是练出来的,不是说出来的。

现在保定老调剧团的后生们,排戏前总要往老前辈家跑。辛秋花家客厅成了免费课堂,茶几上永远摆着功夫茶和戏本子。张春燕的衣柜里整整齐齐叠着五十多套戏服,每件都带着樟脑香,说是等哪天有好苗子,这些行头还得见世面。

茶馆里的梆子声渐渐隐去,可老艺人的故事还在保定城的巷子里流转。那些泛黄的戏单、磨亮的头面、卷边的剧本,都在诉说着一个道理:真正的角儿,从来不是捧出来的,是拿命在戏台上摔打出来的。如今剧场里的灯光越来越亮,但老观众们总觉得,最抓人的还是当年汽灯底下那些带着汗味的唱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