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城戏韵:保定的梨园往事
保定的戏曲有哪些
古城戏韵:保定的梨园往事
古城保定的城墙根下,总飘着若有若无的胡琴声。这座京畿重镇的戏曲文化,就像府河的水,看似平静却深藏着千年文脉。当暮色笼罩大慈阁的飞檐,老戏迷们捧着搪瓷缸子踱进戏园子,台上水袖翻飞间,八百年的时光在锣鼓点中悄然流转。
一、老调新声唱古今
明朝正德年间,保定府衙门的差役们在换班间隙,常聚在城隍庙前哼唱小曲。这些带着泥土味的乡音,渐渐凝成了保定老调的雏形。不同于晋剧的高亢激越,老调的唱腔像府河的春水,既婉转又透着北方的爽利。《潘杨讼》里杨六郎那声十载边关霜染鬓,能把台下老少爷们唱得眼眶发酸。
在直隶总督署西侧的菊胡同,至今立着座青砖戏楼。光绪年间,名角周福才在此搭班,把保定老调唱进了北京城。他的《调寇》一折,连宫里当差的太监都偷偷溜出宫门来听。老保定人说,当年周老板的戏装箱从胡同口排到莲池书院,绫罗绸缎映得整条街都泛着霞光。
二、九腔十八调
西大街的茶楼里,总有三五戏迷争得面红耳赤:要说梆子腔,还得数咱们直隶老派!保定的河北梆子确实与众不同,既有山陕梆子的苍劲,又融入了白洋淀渔歌的柔婉。老艺人的夯腔绝活,一声叫板能震得茶碗里的水纹荡漾,这功夫没二十年火候断然学不来。
城东大阳村的丝弦戏班,至今保留着传了七代的工尺谱。泛黄的宣纸上,蝇头小楷记录着《金铃记》的全本唱腔。班主李守业说,他们排戏不用简谱,全凭师傅口传心授。去年在关汉卿大剧院演出时,那段反调唱得满场观众忘了鼓掌,就听得见此起彼伏的抽鼻声。
三、戏台上的春秋
莲池书院的老先生们常说:保定戏里有半部燕赵史。这话不假,《忠烈千秋》里寇准审潘的唱段,原型就是发生在保定的历史公案。更绝的是定兴县的《贤女劝夫》,把本地孝子王郎的故事编成戏文,连布景用的老榆树都是照着村口那棵古树画的样。
如今在竞秀公园的凉亭里,还能遇见票友们自发组织的草台班。七十三岁的张桂枝老人,年轻时是国营剧团的当家青衣。她教徒弟有个规矩:学《杜十娘》必先去漕河渡口看流水,说是不见波涛汹涌,唱不出沉箱那折戏的肝肠寸断。去年非遗日,她的徒孙带着改良版《火焰驹》去了乌镇戏剧节,谢幕时年轻人举着手机灯海如潮。
当最后一记梆子声消散在钟楼夜色中,保定的戏曲故事仍在继续。这些扎根乡土的声腔,既是时光的琥珀,也是流动的史诗。或许正如老艺人们常说的:戏是假的,情是真的。在这方水土孕育的旋律里,藏着古城最鲜活的呼吸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