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爱玲的戏曲人生:一嗓千回百转,唱尽人间悲欢》
爱玲唱的好什么戏曲
《爱玲的戏曲人生:一嗓千回百转,唱尽人间悲欢》
在上海天蟾戏院的后台,爱玲对着斑驳的镜子细细勾着眉。粉彩在眼角晕开时,她总会想起师父说过的话:唱戏要唱到观众心尖发颤,才算入了门道。此刻前台的锣鼓点渐密,她将水袖一抖,转瞬间,那个温婉的苏州女子就成了《白蛇传》里为爱水漫金山的白素贞。
这是1927年春,爱玲在申城戏曲界崭露头角的第三年。戏迷们都说,这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身上带着股老灵魂,唱起戏来比那些坐科十年的角儿更见火候。其实她哪里学过什么科班,不过是打小趴在苏州茶馆的窗棂外,把那些咿咿呀呀的调子听进了骨髓里。
要说爱玲最绝的,当属她唱《牡丹亭》的杜丽娘。当年在共舞台当检场的老周回忆道,别的坤伶演到'游园惊梦',总端着闺门旦的架子。偏她能把那种少女怀春的羞怯,唱得像是从太湖水里捞出来的月光,既清且艳。有次演到寻梦一折,台下有位穿长衫的先生竟当场落下泪来,散戏后红着眼眶往台上扔了枚翡翠扳指。
在霞飞路的德兴馆,跑堂的至今还记得爱玲和梅派传人打擂台的故事。那日她临时被请去救场《贵妃醉酒》,原本该是梅兰芳弟子的戏码。只见她反其道而行之,将杨玉环的醉态化作三分慵懒七分凄楚,最后那声海岛冰轮初转腾的拖腔,生生在喉咙里转出十八个弯,倒比正宗的梅派多了几分江南烟雨气。自此沪上便有了南玲北梅的说法。
戏台上风光,戏台下却是另一番光景。有老票友见过爱玲在后台捧着搪瓷缸子喝药——常年唱戏落下的咳疾,总在梅雨时节发作得厉害。但她从不肯误场,有次发着高烧唱全本《玉堂春》,到三堂会审时冷汗把戏服浸透三层,硬是靠着条水绿汗巾在幕间更衣时擦把脸,又精神抖擞地上了台。
最教人唏嘘的是1943年那场《霸王别姬》。当时爱玲已过而立之年,扮上虞姬却仍似二八少女。演到别姬那段,她临时改了唱词,把劝君王饮酒听虞歌唱得百转千回。后来才知那日她刚送走赴前线的恋人,台上那柄鸳鸯剑,是真真切切沾了离人泪。
如今在苏州评弹博物馆的展柜里,还珍藏着爱玲用过的点翠头面。那些褪色的珠翠仿佛仍在诉说,有个女子曾用血肉之躯,在红氍毹上唱活了多少痴男怨女的魂。戏迷们都说,听爱玲的戏,就像饮一壶陈年花雕,初入口是甜的,后劲却教人醉到心里发疼。
(文中人物及情节均为艺术创作,如有雷同纯属巧合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