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好戏曲王艳菊是哪里人

梨园深处有人家：王艳菊与中原古调的不解之缘

豫东平原的晨雾里，飘来一阵悠扬的唱腔。村头古槐树下，王艳菊正在给几个孩童示范《穆桂英挂帅》的起手势，月白色的水袖掠过麦茬新冒的绿尖，惊起几只麻雀扑棱棱飞向天际。这个被十里八乡称作戏疯子的女子，用半生光阴守护着濒临失传的中原古调。

**一、戏台下的童年**

1978年的谷雨时节，商丘虞城县王集村的麦场上搭起竹木戏台。七岁的王艳菊趴在父亲肩头，第一次看见《拷红》里的崔莺莺。月光泼在红脸关公的髯口上，折出银亮的光，老旦的悲音震得梧桐叶子簌簌作响。戏散场时，她攥着半块芝麻糖，跟着台上的调子哼了一路。

村西头的张师父看出这丫头灵性，破例收下这个女弟子。每天鸡叫三遍，王艳菊就蹲在村口老井边练嗓。冬日的井沿结着冰碴，她裹着母亲改小的棉袄，对着氤氲的白气唱苏三离了洪洞县，呵出的热气在睫毛上凝成霜花。

**二、古调的守望者**

1996年省剧团来招人，主考官听完王艳菊的《大祭桩》，当场拍板要人。她却望着村口风雨剥蚀的戏楼，想起师父临终前攥着她的手说：咱这调子，比不得省城的梆子金贵......最终选择留在县文化馆，白天整理老艺人口述的工尺谱，夜里骑着二八自行车走村串乡。

在宁陵县采风时，她偶然录下八旬老人李凤山唱的《陈三两爬堂》。这段夹杂着宋元古音的唱腔，竟与明代《雍熙乐府》中的记载暗合。王艳菊如获至宝，连续三个月住在老人家的土坯房里，用钢笔在烟盒背面记下七十二个濒临失传的曲牌。

**三、薪火相传**

2015年春，王艳菊在自家小院办起传习所。水泥墙上挂着褪色的戏装，八仙桌上摆着老式录音机。每周三次，附近村镇的戏迷骑着电动三轮车赶来。有个开挖掘机的小伙，下工后来不及换工装就蹲在门槛上学打梆子；卖豆腐的刘婶揣着热乎的豆浆，非要王艳菊喝了再教《花打朝》的趟马。

去年重阳节，王集村新修的戏楼落成。王艳菊带着三十多个徒弟登台，唱全本《桃花庵》。台下坐着从郑州赶来的专家，还有扛着锄头的老乡。当唱到九尽春回杏花开时，七十三岁的李凤山颤巍巍起身，用枯枝般的手打着拍子，浑浊的眼里泛起泪光。

暮色渐浓，戏楼檐角的铜铃在晚风中叮咚作响。王艳菊卸了妆，看见几个孩童举着竹竿在晒谷场上学她上午教的招式。远处的麦浪随风起伏，仿佛千年戏文在天地间铺展开的锦绣长卷。她知道，这些稚嫩的童声，终将在某个清晨破茧成蝶，化作中原大地上新的回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