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袖甩过石库门——弄堂里的小梨园
发布时间:2025-09-26 14:30:03 编辑:张思 浏览量:
爱好戏曲的小妹叫什么
水袖甩过石库门——弄堂里的小梨园
梅雨时节的上海弄堂总是湿漉漉的,青石板路上浮着薄薄的水汽。十七岁的周小梨踩着绣花布鞋轻巧地跳过水洼,蓝布衫下摆掠过墙角的青苔,手里的油纸伞却端得四平八稳——伞骨上坠着的铜铃铛硬是没发出半点声响。
这是她在天蟾舞台当学徒的第三年。每天清晨五点,当石库门里飘出煤球炉的烟火气时,她已经在晒台上压了半小时的腿。三伏天里裹着厚重的戏服练圆场,汗水浸透里衣在后背结出盐霜;数九寒冬咬着竹片练念白,呵出的白雾里混着血丝。邻居张阿婆总念叨:小梨啊,侬这只小百灵鸟,何苦要吃这份苦头?
去年中秋夜,戏班在城隍庙搭台。小梨第一次扮上全套头面,凤冠上颤巍巍的珍珠流苏压得她脖颈发酸。上场前师父往她手心塞了块梨膏糖:记住,旦角不是扮美,要活出人物骨血。那天她演《牡丹亭》里的春香,水袖抛出去时正巧掠过檐角滴落的月光,台下爆出的喝彩声惊飞了梧桐树上的麻雀。
今年开春,豫园茶楼的老茶客们发现,那个总缩在角落描戏本子的姑娘开始登台唱开锣戏了。她给老票友们续茶时,手腕翻转的弧度活脱脱是斟酒的李凤姐;收拾茶盏的身段,又带着杨贵妃醉酒的慵懒。有次唱《锁麟囊》,她临时顶替生病的师姐,一段西皮流水唱得满堂叫好,茶博士老陈头抹着眼泪说:这丫头嗓子里的甜味儿,跟我四十年前在共舞台听的程派一个样!
昨夜骤雨打落了弄堂口的白玉兰,小梨蹲在地上捡拾花瓣。忽然听见阁楼传来爷爷的沪剧收音机,沙沙声里漏出一句我本是女娇娥,她下意识跟着哼唱,惊觉自己的声音不知何时已褪去稚气,像浸透月光的丝绸,在晨雾里轻轻震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