爱好戏曲的三妹叫什么

戏台下的三姑娘

每年七月半的庙会,村头老戏台总要咿咿呀呀唱上三天黄梅戏。今年戏班子的行头还没卸下车,台前石阶上早坐了个穿月白衫子的姑娘,怀里抱着蓝布包裹的搪瓷缸子,里头泡着胖大海。

村里人远远瞧见那背影就笑:三姑娘又占座儿来啦!这姑娘本名李秀云,在家行三,打从八岁那年扒着后台幕布偷看《天仙配》起,便得了三姑娘这个诨名。她看戏看得痴,别人扔瓜子壳,她往膝盖上的作业本抄戏词;旁人喝彩时,她跟着锣鼓点跺脚,生生把娘纳的千层底布鞋磨穿三个洞。

去年冬天,镇上的孙家班来唱《女驸马》。三姑娘散场后蹲在后台煤炉子旁,看老琴师往松香上擦二胡弓子。寒风吹得幕布猎猎作响,她突然开口:张师傅,您那过门儿里少了个揉弦。老琴师惊得手一抖,松香骨碌碌滚到雪地里。后来人们常见三姑娘挎着竹篮往镇上去,篮里时而是新蒸的槐花馍,时而是晒干的野菊花——都是给孙家班送的拜师礼。

今年春耕时出了件稀罕事。县剧团下乡巡演,在晒谷场搭台唱《打猪草》。演陶金花的旦角临时倒了嗓,班主急得直搓手。台下突然站起个人影,月白衫子被夕阳镀了层金边:我能试试吗?三姑娘踩着满地麦秸登上台,开口那句小女子本姓陶甫一出口,正在编草帽的老篾匠手一抖,篾条子直直戳进了指缝。

暮色渐浓时,晒谷场东头的李婶子端着饭碗往家走,听见老槐树下传来熟悉的调门。三姑娘正对着牛棚练身段,老黄牛慢悠悠地反刍,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给她打拍子。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,倒像戏台上那截迤逦的水袖,在泥地上描出一幅流动的工笔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