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袭蟒袍震乾坤:梨园中那些令人胆寒的女阎罗
霸气女王的戏曲叫什么来着
一袭蟒袍震乾坤:梨园中那些令人胆寒的女阎罗
台上锣鼓骤歇,满堂寂静中,身着明黄蟒袍的女王缓步登台。金丝绣成的海水江崖纹在灯光下粼粼泛光,九支点翠凤钗压着乌云似的鬓角,她眼风扫过之处,连台下的看客都不自觉屏住了呼吸——这便是中国戏曲中最摄人心魄的女阎罗们独有的威仪。
一、凤冠压重雌威难犯
在传统戏曲的胭脂堆里,总有几个女子以雷霆手段劈开脂粉迷雾。京剧《大登殿》中的代战公主,身披西凉战甲策马入中原,银枪挑落十八路反王时,连须生名角都要退避三舍。河北梆子《打金枝》里的升平公主,金殿怒斥驸马时甩出的水袖足有三丈长,惊得老生险些掉了髯口。
这些女子不唱《游园惊梦》的婉转,不演《西厢记》的缠绵。她们要的是九龙口前一声断喝,金銮殿上一记跺脚。当程派青衣张火丁在《锁麟囊》中唱出休要欺我妇人家时,那拖长的尾音里裹挟的不仅是悲愤,更有千军万马之势。
二、蟒袍加身雌雄莫辨
梨园行当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:旦角穿蟒袍,必是惊天动地的大角儿。豫剧大师马金凤在《穆桂英挂帅》中那身杏黄蟒,原是老生行当的专属,硬是被她穿出了别样风华。五十斤重的行头压在身上,她甩靠旗的力道却比男武生还要刚劲三分。
更绝的是晋剧《打神告庙》中的敫桂英。这个被负心汉抛弃的女子,披着素白蟒袍在阴司告状,鬼卒为她击鼓鸣冤时,旦角竟用老生的虎音唱出阎君殿前讨公道,听得人寒毛倒竖。这般雌雄同体的演绎,恰似在礼教铁幕上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。
三、胭脂虎啸余音绕梁
这些女阎罗最令人胆寒之处,在于她们打破了千年来的闺阁想象。当越剧《情探》中的焦桂英化作厉鬼索命,水袖翻飞似索魂铁链;当昆曲《铁冠图》里的费贞娥刺虎复仇,手中的匕首寒光与眼中怒火交相辉映,观众席总会爆发出带着战栗的叫好声。
某年寒冬,秦腔名旦李梅在西北戏台演《鬼怨》,唱到阴风飒飒磷火飞时,戏台顶棚的积雪簌簌而落。老戏迷说这是角儿的气场震落了霜雪,我倒觉得,分明是这些烈性女子的精魂,穿越百年仍在梨园呼啸。
台前幕后,这些女阎罗用金线密绣的蟒袍作甲,拿珠翠点染的凤冠为盔,在程式化的戏曲舞台上劈出一方血色疆场。当大幕落下时,那些震颤过屋瓦的唱腔,仍在雕梁画栋间幽幽回响,提醒着世人:雌威亦可惊天地,胭脂从来胜剑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