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戏曲的门,照见自己的魂
把自己放进戏曲中什么意思
推开戏曲的门,照见自己的魂
2003年,北京人民艺术剧院上演《牡丹亭》,当杜丽娘在惊梦中唱出原来姹紫嫣红开遍,台下有位观众突然掩面而泣。这偶然的一幕,恰似一把钥匙,叩开了当代人与传统戏曲的隐秘通道——当我们真正走进戏曲,那些凝固的程式化表演下,竟藏着每个人都能认领的情感密码。
一、千年戏台里的永恒倒影
元代的勾栏瓦舍中,关汉卿笔下的窦娥在法场指天誓地,围观百姓的抽泣声穿透纸背。明清茶馆里,茶客们跟着《牡丹亭》的唱词摇头晃脑,仿佛自己就是那寻梦的柳梦梅。戏曲从来不是冰冷的艺术标本,从诞生之初就浸透着市井的烟火气。昆曲研究者张卫东曾说:过去看戏,观众是要带着手帕的。这方拭泪的绢帕,正是观众与角色之间无形的脐带。
京剧大师梅兰芳有个鲜为人知的习惯:每次扮上《贵妃醉酒》的凤冠霞帔,都要在后台静坐半炷香时间。这不是单纯的入戏准备,而是将自身生命经验与杨玉环的悲喜交融的过程。当他在纽约演出时,美国观众虽然听不懂唱词,却从水袖的颤动中读懂了深宫美人的寂寞。这种跨越时空的共鸣,印证了戏曲作为人性容器的本质。
二、程式化背后的现代心跳
在苏州昆曲传习所,90后传承人施夏明有个特别的教学方法:让学员用手机拍摄自己生活中的某个瞬间,再将其转化为昆曲身段。有个女孩拍摄地铁里与恋人分别的场景,经过提炼后竟与《玉簪记》中秋江送别的表演程式惊人契合。程式化不是枷锁,而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情感坐标系。
台湾当代传奇剧场改编的《等待戈多》令人耳目一新,贝克特的荒诞派经典披上京剧的外衣后,那些等待的焦灼、存在的困惑,在锣鼓点中获得了新的诠释。演员吴兴国说:我们不是在颠覆传统,而是在证明戏曲程式能装下全人类的悲欢。
三、寻找属于自己的那出折子戏
上海朱家角古镇的戏迷客栈里,常驻着位特别的管家。这位牛津大学毕业的英国青年,白天打理民宿,晚上就化身洋票友登台唱《霸王别姬》。他用不太标准的中文说:当我画上项羽的脸谱,突然明白了英雄末路的壮烈,这和我祖父二战时的经历产生了奇妙的共鸣。戏曲就像多棱镜,不同的人能折射出不同的生命光谱。
杭州的戏曲工作坊推出人生折子戏项目,参与者挑选生命中的重要片段,与专业编剧共同创作十分钟的微型戏曲。有位退休教师将四十年的教学生涯浓缩成《三进学堂》,用水袖表现粉笔灰,用踢袍动作演绎黑板书写。这种创作不是简单的自我表达,而是在传统程式中找到了安放人生的容器。
站在数字时代的十字路口回望,那些雕梁画栋的戏台从未真正远去。当我们尝试把自己放进戏曲,不是在扮演某个虚构角色,而是在时空折叠的镜像中,辨认出那些被现代生活模糊了的本真模样。下次走进剧场时,不妨带上一把心灵的钥匙,或许在某个唱腔转折处,你会遇见最意想不到的自己。
